菩萨蛮(春云吹散湘帘雨) 春云吹散湘帘雨,絮粘蝴蝶飞还住。人在玉楼中,楼高四面风。柳烟丝一把,暝色笼鸳瓦,休近小阑干,夕阳无限山。 春天,柳浪莺啼,旖旎无限,而纳兰,却依旧在自己的世界里漫游,看着明媚的春光,忍不住感慨万千。这便是纳兰,无论春秋冬夏,总有那么些悲愁笼罩着,似乎他的魂魄里,凝结了几千年的愁苦悲伤。 仍是白描的手法,仍是疏疏落落的文字里,疏疏落落的情致。 “春云吹散湘帘雨,絮粘蝴蝶飞还住”。到底是春云浮动,荡走了那场细雨,还是细雨缠绵,缠住了漫天的轻云?想必那是个“细雨沾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的春日,本来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时节,偏偏有人在玉楼中静看春色,却无法将自己融入那一帘春光中。他是纳兰,他是惆怅与感伤的种子,不需要耕种,就自然长成了整个生命的悲悲切切,即使是春天,也淹没不了那种情怀。 无论如何,湘妃竹帘外的细雨,还是停了,春风依旧旖旎。此时已是柳絮漫天的时候,蝴蝶从一千年前的诗篇里飞出,飞到了此时的春景里,飞到那如雪的漫天柳絮中。于是,柳絮与蝴蝶,轻舞漫扬,忽而飞舞,忽而停驻,那一幕,沉醉了多少春日的梦!可是,楼台上伫望的纳兰,却只是揽住了四面的春风,或许,那些风尚留着冬日的清冷,和旧日的哀伤。楼台太高,也许就只能抓住风的情绪,来告慰自己的孤独。而实际上,是他自己情愿让自己伫立在高楼上,远离春天的。毕竟,那些浪漫的春景,一个寂寥的人是无法与之呼应的。 柳丝,如烟如雾一般,缠着相思,罩着鸳鸯瓦。也许是柳丝太柔,所以诗人总是把柳丝与相思连起来,可是一帘的柳色,终究也不能给玉楼上暗自感伤的人一个真挚的眼神,更不能将那鲜活的颜色,涂抹在旧日的回忆上。 “休近小阑干,夕阳无限山”。最好,不要在夕阳西下的时候,独自凭栏。清楚地记得李后主那句“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因为这是个感慨丛生,悲从中来的时刻,夕阳西下几时回?一个人的夕阳西下,那也是风景,但这风景,太落寞。那一抹残红,那残阳饮血的气氛,终究是会让人被勾入无底的深思中,就算尽力脱身,却也会带着无限的憔悴。千里万里的山河,就在那独自伫立的栏杆之侧,绵延着千里万里的孤独感。 春色,夕阳西下,凭栏的人。错落着的情绪,在玉楼上,在烟柳中,无限蔓延。不愿凝眸,却又必然凝眸,凝眸,便是一层层的伤感,流走在落日的余光里。 喜欢纳兰词的朋友,欢迎订购《人间极美纳兰词》(网上有售),作者用诗的语言解读纳兰词,细腻、感性、纯粹、清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