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说文解字
作者:海清
(1)何为“朋友”?从造字者的本意来说,“朋”( )是两弯清朗的月呀,一片冰心,彼此明亮,才可结为“朋”呢。“友”( )呢?是两只诚实的手,共同进退,相依相将,相互提携,才成为友呢。由此看来,一伙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人,若硬往“朋友”上贴的话,最多也只能算酒肉朋友。那些个臭味相投、狼狈为奸的家伙们,虽然他们也自呼是“朋友”,可这样的“朋友”,就是往好听的一面来说,也只能叫做朋比为奸。一起甘言如饴,游戏征逐的伙众,只能斥为亵朋友。而利则相攘、患则相倾的玩意们,实应骂作贼朋友了。只有那道义相砥、过失相规的志同道合者,才可以称作是真正的朋友。
什麽叫做“圣贤”呢?“圣”(聖 )者,“耳”、“口”是在“王”之上的;“耳”能听“王”者闻所未闻之高论;“口”能说“王”者言所不能言之高策。也就是说,要能先天下之听而听,要敢先天下之言而言的;只有有这样“耳”“口”的人,不管他是在庙堂,还是在乡野,是都可以被尊为人圣的。“贤”( 賢)呢?是能把财“贝”踩在脚下,视宝“贝”如粪土的人。所以说,真正的“圣贤”,不是那冠冕堂皇的高位者,也不是那叫卖自己一己之见的人,更不是那愚弄国人的政治骗子;而是那些光明磊落、举世罕见、以天下为己任的汉子们。由此看来,真正的“圣贤”只是一种图腾,现实中是找不到的。那前代今世自封的所谓“圣贤”们,都是假冒伪劣的东西。就算好一点的,也是降格以求、矬子里选出来的矮汉罢了;离圣贤之格相差又何只是千里万里之遥?
何谓“龙凤”呢?“龙”呢,就造简化字者的意思来说,“龙”字的字型是:居“京”不成“就”,有“心”(竖心)便似“忧”;效“尤”有可能,象极瘸腿狗(犬)。就古今画出的龙的图形来看,它牛嘴鹿角、蛙眼羊须、鱼皮蛇尾、鳄腿鹰爪,怎麽看都是一个七拼八凑、四不象的臆造玩意儿。由这里想去,当初明着尊崇皇帝为“真龙天子”、龙子龙孙的人,其实并没有存着什麽好意,实是腹诽皇帝就是杂种羔子的。或许说中国人是龙的传人的,也是有相同用意的。就象张艺谋借着《红高粱》电影,以第一人称来骂中国人是高粱地里的野种;有着同一样的恶意的。那麽“凤”呢?就是“鸟”入“风”(風 )中,吃尽“虫”而为“凤”( 鳳)的。作家王鼎钧有一篇文章叫《虫儿、鸟儿、人儿》,就是讲地鸟虫关系的。虫们总是被鸟吃的,这悲惨的现实,并不因虫们高喊过“起来,不愿做奴隶的虫们”,而幸免过鸟儿的残忍绞杀和撕食的。而作为“百鸟朝凤”的高级统帅鸟儿,凤也并没有丝毫改变残杀虫儿们的本性的;依然展示着它鹰枭的凶恶,它只算的是一个是恶势力的头子罢了。这麽说来,所谓“人中龙凤”,也实在不是什麽好话,只不过是杂种凶徒的代名词罢了。
何谓仁义?从“仁”字的结构字型来看,是由“人”“二”构成的。它亮示了“仁”的两面性;既有真的一面,又有假的一面;也就是说既有笑咪咪的的骗人的假面,又有背后恶狠狠真魔鬼的嘴脸。就连叫嚷仁到死的的孔二先生,不也是毫无半点仁地残杀了与他意见相左的少正卯吗?由这里可知,在这弱肉强食的社会,大声宣扬“仁”的,那他肯定是个有不可告人目的的骗子。“义”字(義)呢?看去就是“我”身上负重着“羔、羊”的意思。历史上老程婴舍去亲生子,救下了赵氏孤儿,可算是义了吧?可赵氏儿谁又讲义?赵儿赵匡胤竟把他义兄的儿子孤苦地押往云南蛮荒之地,自己把皇袍披在了身上;夺了柴家的皇位。哪有些许程婴抚孤的义?而与北宋有友好盟约的金国,便学了赵匡胤的前样,用万马把他的子孙徽、钦二帝踩死在万国城,灭了他的北宋。所以说,“仁义”二字的构成,是“仁”字从“人”, “义”(義)字从“我”的。仁与不仁不是自己喊的,是有众“人”评的。义与不义也不是别人指使的,而是由“我”自己心与魔左右的。由此可知,所谓“仁义”,其真实性就摸棱两可了。
(2)“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是元人马志远《秋思》的曲子词。“秋”是收获的季节,本是应该高兴庆贺的。可他对“秋”的“思”,却是“火”烧了“禾”后,“秋”字离散的阴影,烙在“心”“田”上的凄苦无奈之“思”。是戚然无依之“思”。是孤苦无助之“思”。而由这苦况的“思”写出来的词句,却又把自己的“思”隐遁于了幕后,竟将一幅幅特写的景物推到了人们的视野,让观看者们从这历历景物中,情不由主地通感进了作者的心苦之“思”。这一手法,乍看似是平平,细思却是戏剧高手钓人胃口的绝“思”妙构。
且看夕阳下,枯藤攀附在老树上,低垂无生机的枝头,栖附着点点呱噪的寒鸦;苍茫寂寥的古道,萧瑟悲凉的西风,疲惫无力的瘦马,日暮途穷的天涯断肠人,正自孤苦地不知所终。更加上秋是寒秋,时是夕阳,藤是枯藤,树是老树,鸦是昏鸦,风是西风,道是古道,马是瘦马,人是断肠人。全曲虽不注一字评议,而日暮途穷、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哀哀之“思”,却已是尽盘托出。
夕阳暗喻出没落,枯藤借指死而不垂的攀附,老树代言国事的根腐枝颓,昏鸦比示暗昧的当权,西风是说时局习气,古道谓之迁谪流浪,瘦马是暗表苦途之遥之远;正因为苦途遥远,耗时历久,所以马才疲乏不堪地如此之瘦。瘦马又是进一借代,代之瘦马上的人。这般地身与心的凄苦乏累,人又怎能不瘦?而诗人有家难归的神伤心痛,正与“九一八,那个悲惨的时候,……何时才能回到我的家乡”的心境,大略相同的。
“小桥流水人家”,却不是实指,而是流浪孤客的理想和希冀。现实的社会中,是老树上缠满枯藤,栖尽昏鸦;哪里寻得到家庭乐景——和谐的“小桥流水人家”?“小桥流水人家”虽是乐景,而反衬出来的却是自己的哀情。这也正是断肠人之所以断肠之处。
曲词作者马志远,年轻时热衷于功名,可元朝的当权人,却实行着高压的种族歧视政策。使他这个才学在腹的汉人,沦为了最下等人。以至凄苦落拓牵缠了他的一生。此曲也可说是他积郁胸中多年的愤懑的发泄吧。
曲词的修辞手法,融借代喻比衬托于一身,而通篇却是采用的“列锦”方式。所谓“列锦” 就是用名词以及类似短语,组合巧排,构成感人物像,借以烘染气氛,创造意境,把抽象演变为具象的修辞手法。宋词人贺方回曾用过此法,写出了“试问闲愁知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把难以描摹的心愁,列锦成了可知的具象。在此手法上着了先鞭。他这列锦虽妙,却略露斧凿痕迹。而马志远的列锦,竟是自然洒脱,恍若天风携香,了然无迹。更似如来说法,妙不可言。这就无怪人们对此词数百年传唱不疲了。
(3)“红袖添香”,是个很有温馨情调的字眼儿。你瞧,“红”是吸人眼球的色彩。“袖”是“皓腕凝霜雪”的点缀。“添”是婉约曼妙的动态。“香”是蕴造朦胧幻象的蜃气。这是多麽温婉的情趣啊!这是多麽醉心的氛围呀! “红袖”又是一借代。“本体”须是形象娇好、气质高雅,既要秀外,又要慧中,知冷知热,琴瑟和谐,共剪西窗烛的红颜知己。“添香”亦须是有格调的。盘香太庸,线香过俗。须当是香丸、香球、亦或是香片、香末。宋人的《贝经清课图》中,就有侍者手捧香盒、拈香入炉的画面。
有人或许要问,“添香”这等琐事,何必要秀外慧中的红颜知己呀?那不是英华落溷、明珠土埋吗?这你可就以不怪为怪了。这里的“添香”,可不是往积满香灰的粗笨的敞口大香炉里添香。而是在袖珍式的小银熏炉、小铜熏炉里添香。添香前往往还要试香。因为香添得多了,烟气过重不雅。香添得少了,又会很快湮灭的。所以不是一般的丫鬟使女们所能添得了的。
添香也罢,试香也罢,地点当然是雅致的书房了。此时,红袖添香,绿衣捧砚;素腕秉烛,灯红如豆;幽室兰房,矮桌熏炉;一缕暗香,浮动而至;再加上莲步轻盈,丽影翩然;更增添了诗情画意、韵味消魂、中人欲醉的美妙意境。这样的妙境,很能令人得到四方面的享受:视觉上,引人注目的色彩红色;嗅觉上,扑鼻而来的馨馨炉香;感觉上,冉冉而来的丽影;味觉上,红袖皓腕的秀色可餐。既是有这样的妙境感觉,又有谁不喜欢有红袖在自己身边添香呢?
然而,这般美好的“红袖添香”,却可怜地成了个别的男士的附庸。数千年来,也只有曹雪芹的书房蜜友“脂砚斋”,留下了几行香史。余者万万千千的红袖们,又有谁被载于翰墨?这是红颜命薄的佐证。更是女权的悲哀。
“红杏出墙”呢,可就有点戏剧性了。这里的“红”可不仅仅指的是丰富的色彩,而更多的是指成熟的内涵;所谓“青杏小,红杏熟”是也。“杏”虽类属于桃李,而在传统的文义里,品行却较桃李又低级了几层。它又谐音“幸”,象薄幸、临幸、不幸甚么的。“出”呢,是相对于“莲步不出闺房”的“闭”而言的。至于“墙”字呢,在这里就暧昧多了。它既是内与外的隔阻物,又是内与外的媒介物。“逾墙”,“骑墙”,“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苏轼),由这些可见墙的阻隔功能,是大有潮退之势的了。
“红杏”,是代指青春、躁动、不安分的年轻女性的。所以有“红杏枝头春意闹”之喻。“出墙”,则是破“藩篱”,是追自由,求解放。“红杏出墙”是对囚禁、封锁的痛恨和冲击。试想:自己粉里透红、活脱脱、娇滴滴、饱含春色的红杏,尚且“不如桃李,犹解嫁东风”;岂能忍得“绿肥红瘦”?色衰红老?能不逾墙而出、“一枝红杏出墙来”?
“红杏”的“出墙”,是个性的解放,更是才艺的展示。倘若“红杏”真被禁在“墙”内,历史上又哪会有“红”拂女助李靖?梁“红”玉帮韩世盅?“红”娘子相夫李岩?在“英雄美女”中,不要永远地、传统地、斜视“美女”。而往往成就“英雄”的,正是得益于“美女”的助力。
社会上的“红杏”多多,逾墙而出的却了了。这般不能自我承包的现象,褒之是传统美德,贬之是性格懦弱。还是而今的网络女孩来的爽快,大声疾呼道:“俺要红杏出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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