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认识”惠能和神秀,是因为那部《坛经》,佛教中国化后自己的本土经典,更主要的是因为惠能是弘忍大师“钦点”印证了的明心见性的六祖,也是因为那两首偈语,和发生在偈语前后的故事。惠能成为六祖,牢记五祖弘忍大师的咐嘱,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为宗旨,创立了南宗顿教,弘法活动区域界定在岭南,即使武则天和唐中宗如何赏赐,如何礼请进京,惠能都不逾越自己的底线,知道哪些可为,哪些不可为。
神秀并没有因为“六祖”的桂冠戴在别人头上而一蹶不振,销声匿迹。虽然他也有些失落和怏怏,他的弟子和徒众们也心有不甘,包括那位军汉出身的惠明,但这并不动摇神秀的地位,神秀反而更加扶摇直上,荣宠备至。历史不是演义小说,如同《三国志》和《三国演义》有着天壤之别一样。惠能和神秀两个人都不可能擦肩而过,哪里来的“身是菩提树”和“菩提本无树”。神秀是陈留尉氏人,十九岁时就在洛阳天宫寺受了具足戒,从这点来看,起点就比惠能高出很多。更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是,神秀一直到了四十六岁才到东山寺向弘忍大师求法。四十六岁岁的神秀一开始并不是我们在《坛经》中所看到的那种教授师的风光,而是在六年之内,一边打柴汲水,一边勤学苦研,须知那个时候不像我们现在有自来水,包括抽水机和压水井都是一千三百多年以后的事情,那时是从井中打水,搞不好还要走很远的山路去挑水。
五祖弘忍大师影响那么大,弟子众多,用水量那么大,神秀又是年过半百,俗话说“四十七八就不沾弦了”,也就是说气血渐衰,可是神秀并没有气馁,没有打退堂鼓,而是咬紧牙关,终于行解相应,获得五祖大师的首肯和信任,也赢得同门的尊敬和拥戴。公元662年神秀离开了东山寺,向上推六年,他于公元656年来到五祖身边。该画重点了,我们敬爱的卢行者于公元672年才皈投到五祖座下,那是在神秀离开十年之后了。
神秀身材高大应该是属于玉树临风的那种,史书上称他“ 身长八尺,庞眉秀耳。威德巍巍,王霸之器也” 。加上他早年就拥有深奥的佛学经典很快就能够领悟,并且按照五祖弘忍大师的要求,让那些同门师弟获得不同程度的进步,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五祖提出让大家分头写偈语时,大家纷纷表示“我等众人,不须澄心用意作偈,将呈和尚。有何所益?神秀上座,现为教授师,必是他得。我辈谩作偈颂,枉用心力。”这段话三层意思:大家感觉没有必要劳心费力作什么偈语,作那种对自己对神秀都没有什么好处的傻事情,无形中“龙天推出”神秀;大家唯神秀马首是瞻,神秀是上座,是教授师,获得六祖“头衔”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大家最后统一观点,我们还是放弃作偈语的念头“静待花开“即可。神秀的努力没有白费,五祖弘忍大师圆寂后,神秀行化一方,在之后的二十年里,拥有弟子数万人,王公大臣们闻听“王公以下及京都士庶……望尘拜伏,日以万数”,武则天派遣使者将九十多岁的神秀迎候到洛阳,后来又派人再度迎请到长安道场为之说法。神秀由儒入佛,深谙人情世故,和儒佛典籍,深入浅出,为武则天解疑释惑。
武则天爱屋及乌,在当阳山为神秀修建度门寺;又派人在神秀老家尉氏建报恩寺,以示荣宠。中书令张说,就是那位因为皇帝封禅泰山,让女婿连升好几级的“老泰山”也向神秀执弟子礼。因为朝廷常常礼请神秀到洛阳长安利生弘法,所以被尊称为“两京法主”;又因为武则天、唐中宗、唐睿宗都曾经向神秀请法,因此又被尊称为“三朝帝师”。神龙二年(公元706)100岁的神秀圆寂后,遵其遗嘱被安葬在度门寺,唐中宗赐谥“大通禅师”,左丞相燕国公张说亲自为之书写碑文。五祖有先见之明,早就感觉神会能够为自己扬眉吐气,曾经对神会大加赞赏“吾度人多矣,至于悬解疑照无先汝者”就是说没有超过神秀的,更让五祖感到欣慰的是“东山之法,尽在秀矣”。神秀登高一呼“四海缁徒,向风而觅。道誉馨香,普蒙熏灼”。神秀更值得称道的是,为自己的师父弘忍大师养老送终,尽了一个徒弟的本份和职责。神秀之后,弟子普寂、义福深得朝廷信任“两京之间,皆宗神秀”、“北宗门下,势力连天”。普寂弟子道璇更是东渡日本,成为日本禅宗二祖、华严宗初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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