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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福恒的父母早逝,自幼跟着奶奶长大,奶奶为了把他养大成人,没少吃苦受罪,直到去世也没享上一天福。姜福恒为此感到愧疚和遗憾,每到清明节上坟扫墓,都要趴在奶奶的坟头上痛哭一场。
如今,姜福恒已经娶妻生子,和妻子余小琴在家中的自留地里建了个鸡圈,养了数百只鸡。余小琴负责照顾儿子、喂鸡和收鸡蛋,姜福恒则每天骑着三轮车走村串巷地叫卖。
这天,姜福恒骑着三轮车来到了柳林村,买蛋的村民络绎不绝,只有一个驼背的老太太一直站在旁边观望。老太太穿的衣服虽然很旧,上面还有两个补丁,但却十分干净,姜福恒笑着对她说:“阿婆,买几个吧,我给你算便宜一点。”
老太太没有搭腔,微笑着摆了摆手,依旧站在一旁看着。
姜福恒人实诚,秤都给得高高的,没多长时间,带来的鸡蛋就卖光了,只剩下三个破壳蛋。就在姜福恒准备收工回家时,老太太凑了上来,搓着手说:“小伙子,你那三个破壳蛋能半价卖给我吗?”
姜福恒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把那三个破壳蛋装进塑料袋里,递给了老太太:“阿婆,反正也是没人买的,送给你了。”
老太太却说啥也不愿意:“那哪成啊,咋能让你赔钱呢。”姜福恒拗不过老太太,最终以半价卖给了她。
一个星期后,姜福恒再次来到柳林村,那个老太太听到姜福恒的叫卖声,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仔细地扫视着蛋筐:“小伙子,有破了壳的蛋吗?”
姜福恒找了一遍,也没发现一个破壳蛋:“阿婆,今天没有破壳的。”,“哦,没有啊!那算了!”说着,老太太失落的转身离开了。
老太太还没走远,一旁的村民就议论开了。一个大脸盘,粗腰身的妇女说:“哎,这张阿婆也真是可怜······”
另一个黑瘦,大嘴的妇女附和道:“是啊,还有一个上学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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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福恒这时才知道,老太太叫张阿婆,五年前儿子儿媳出意外去世了,正在读高中的孙子是她唯一的亲人,为了供孙子上学,她舍不得多花一分钱,就连衣裳也是补了又补。
看着张阿婆颤颤巍巍的背影,姜福恒想起了自己过世多年的奶奶,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从此以后,姜福恒每次去柳林村,都会特意给张阿婆留三个破壳蛋,即使没有,他也会把囫囵的鸡蛋轻轻磕破。妻子余小琴知道后,埋怨道:“你把好鸡蛋磕破了卖半价,赔钱不说,问题是干了好事也没人知道,你这是何苦呢?”
姜福恒听了摇摇头,认真说道:“张阿婆老年丧子,又要独自抚养孙子,实在是不容易,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吧,至于她晓不晓得又有啥关系呢?”
有一次,姜福恒出门的急,直到看见站在不远处等着买鸡蛋的张阿婆,才想起忘记准备破壳蛋了。他把车子拐到张阿婆看不到的角落里,然后轻轻磕起蛋来,可能是因为用劲太大,一连磕碎两个,蛋液全洒了。姜福恒有点心疼,可还是继续磕,终于凑齐了三个破壳蛋。
磕完蛋一抬头,姜福恒发现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站在一米远的地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男孩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一路小跑着走了。而张阿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兴地买到了半价蛋。
眨眼间三年过去了,姜福恒依旧骑着自己的三轮车走村串巷的卖鸡蛋,只不过张阿婆不再买破壳蛋了,她说孙子去外地念大学了,她一个老太婆吃鸡蛋浪费,钱还不如省下来给孙子当生活费。虽然不买鸡蛋了,但张阿婆仍旧和之前一样,早早在村口等着姜福恒,为得是跟他唠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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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又过了几年。哪知天有不测风云,一向身体强壮的姜福恒得了肝癌,好在是早期,及时治疗还有的救。虽然这些年姜福恒卖鸡蛋也攒下了些钱,但跟高额的医疗费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为了给江姜福恒治病,余小琴把鸡圈里的鸡全卖了,又欠了一屁股的外债,可距凑足医疗费还有十万八千里。就在一家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来到了姜福恒家。
姜福恒虚弱的打量了一下年轻人,说:“小伙子,你找谁啊?”
年轻人向前走了几步,一把握住了姜福恒的双手:“大哥,你还记得我吗?我叫赵明,是柳林村张阿婆的孙子。”说着,赵明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给了姜福恒:“我听奶奶说你病了,这张卡里有二十万块钱,你先拿着用。”
姜福恒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抽咽着问道:“谢谢你!可咱非亲非故哩,你为啥要帮我?而且这么多钱,我不能收!”
赵明说:“当年我还是个高中生,无意中看到你在角落里磕鸡蛋,才明白为什么我奶奶每次都能买到破壳的半价鸡蛋,这二十万是我还你的鸡蛋钱!我爸妈死的早,奶奶供我上学花光了家里的所有钱,唯一能改善伙食的就是那三个破壳蛋。”
姜福恒有些惊讶的说道:“你就是当年那个看到我磕鸡蛋的十五六岁男孩!”赵明含着泪点了点头。
有了钱,姜福恒的病得到了有效的治疗,他重拾旧业,遇到生活困难的人,他会免费把破壳蛋送给他们。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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