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和看病往往是两回事。医学作为生物科学,要求研究者具有理性怀疑和实证的思维方式和科学态度,由此衍生出一整套医学的设计研究评估的方法。翻开任何一本医学杂志看看任何一篇论著文章,你都会为其中科学的实验设计可*的数据严密的推理所折服。但是,结论和病人毫无关系!这些文章都是在研究某种老鼠或者某种细胞或者是没有生命的蛋白质。从这个角度看,医学好象在一个小圈子里,圈子里的人用一种外人听不懂的专业术语进行的一场武林盟主之争,目的就是看谁比谁更先进更科学更完美。
但是,病人的病情千奇百怪,病人的想法多种多样。面对病人,医学应该是另外一副心肠。站在病人的立场“考虑病人的愿望”制定一个性价比良好的诊断治疗方案,还是站在医学的立场上播音员似的照本宣科一字不拉,这可能是一个好医生和一个合格医生的差别。
病人的愿望是少花钱治好病,肾活检的目的是要指导治疗,如果不活检医生也知道如何治疗的话,肾活检的性价比就减少了很多。国外有研究发现,活检前后改变了治疗方案的不足19%(姑且不论这种改变是否是实质性改变),换句话说,有80%的做了活检的人其实是白做了。但是教科书毕竟列举了以病理结果分型后再决定如何治疗,所以这80%白挨一针的病人往往也无话可说,因为这样做符合医疗程序。但是结果并不公平,这就是“少数人的暴行”,是为了少数人的利益牺牲大多数的权利,是一种以程序的合法掩盖结果的公正。在医生决定肾活检之前,难道就看不出来那些人是属于那80%的吗?大多数是可以看出来的,只是有时侯不那么肯定罢了,所以医生会想“万一不是就麻烦了”然后就防御性地做了 ,或者懒得想干脆就做了。他们的真实想法只是不愿意承担责任而已。
医学要求诊断的非常明确,其实除了糖尿病肾病和淀粉样变性引起的以外,其他的肾病综合征都可以用激素,无论效果如何都可以从中获益。而且,糖尿病肾病是如此的明显淀粉样变性是如此的少见,在临床工作中我们其实不太需要利用肾活检来诊断或者排除这两种疾病。
基于以上两点考虑,肾活检的性价比并不是高到必不可少的地步,对于大多数时侯大多数病人来说,医生也没有必要力求完美,中庸一点,对大多数病人并没有坏处。
在国外,肾活检受到了严格的限制。按照纯粹的医学和伦理学观点,肾活检应该放在诊断一个疾病的最后,在其他没有创伤性和便宜的检查项目做完以后,仍然无法解决问题的情况下才需要做的一个项目。
所以,仔细的评估肾活检该不该做、什么时间做需要高超的临床经验和强烈的同情心。目前,在我国的大医院,肾活检处于一种失控的局面,医生经常向病人推荐肾活检,其原因非常有可能是追求经济利益,或者,只是作为一个防御性的医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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