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中秋佳节,曾凡朝祝您阖家欢乐!
八月十五夜赠张功曹
韩愈
纤云四卷天无河,清风吹空月舒波。
沙平水息声影绝,一杯相属君当歌。
【注释】
纤云:一丝一丝的云彩。
四卷:向四处卷去。
天无河:月光明亮,使银河也显示不出来了。
月舒波:月亮放出金色的光。古常以“金波”形容月光。《汉书·郊祀歌》:“月穆穆以金波。”
相属:相邀。
君:指张署。
当歌:该吟诗。
【译文】
天朗气清,皎洁的夜月照得银河失去了光辉,微风里明月放出柔和舒展的银波。平坦的沙滩和水面上渐渐消隐了波涛的声响,举杯相邀该你唱一支祝酒歌。
【欣赏】
这是诗的开头两句,以望月起兴,极简练地写出了八月十五夜劝酒赏月的情景。
“纤云四卷”,细碎晴云从四方收卷,显出夜空的清彻明净。“天无河”,既是点明时令,中秋时银河已渐隐渐没,也是反衬月色:“月到中秋分外明”,银河及其他秋夜的繁星不禁都黯然失色了。阵阵秋风吹动着当空的皓月,月光象水波的沦漪一样向广漠无垠的天空和大地散去。“月舒波”设想奇幻,清风吹拂,月光流照如波,不但从水波幻想出光波,还表现出月光的质感象水波一样柔和,一样无声地不尽地流逝。
“沙平水息”,江上沙平水静,四围声沉影寂。宽阔的江水在月下安静地躺着,分不清哪是江水,哪是平沙,一切都蒙上了秋月的清辉。
唐人中秋诗出色的不少,韩愈这些描写创造了一个新的意境。
【写作说明】
这首诗作于永贞元年(805)八月十五日,韩愈三十八岁,此年他与张署同时遇赦,迁江陵曹,待命郴州时中秋感怀之作。张功曹,即张署,是韩愈任监察御史时的同僚好友。
贞元十九年(803),京师大旱,韩愈与张署上书请求宽缓赋税,触怒权贵,二人一起被贬出京,远赴南方:韩愈贬阳山令(今属广东),张署贬郴州临武令。
永贞元年(805)正月,顺宗即位,二月大赦天下,死罪改为流放,流放以下递减一等。韩愈、张署二人又同时遇赦,移江陵府掾,韩愈为江陵法曹参军,张署为江陵功曹参军,两人在赴江陵的途中于郴州(今属湖南)相会,待命之时,互诉心曲。二人政治上共进退,遭遇相同,相知甚厚。张署死时,韩愈为文作祭,撰写墓志铭。
【全诗原文】
纤云四卷天无河,清风吹空月舒波。
沙平水息声影绝,一杯相属君当歌。
君歌声酸辞且苦,不能听终泪如雨:
“洞庭连天九疑高,蛟龙出没猩鼯号。
十生九死到官所,幽居默默如藏逃。
下床畏蛇食畏药,海气湿蛰熏腥臊。
昨者州前捶大鼓,嗣皇继圣登夔皋。
赦书一日行万里,罪从大辟皆除死。
迁者追回流者还,涤瑕荡垢清朝班。
州家申名使家抑,坎坷只得移荆蛮。
判司卑官不堪说,未免捶楚尘埃间。
同时流辈多上道,天路幽险难追攀。”
君歌且休听我歌,我歌今与君殊科。
一年明月今霄多,人生由命非由他,
有酒不饮奈明何!
【全诗总评】
韩诗七古之最有停蓄顿挫者。(翁方纲《石洲诗话》)
用韵殊变化。首尾极轻清之致,是以圆巧胜者,集中每不多见。(〔清〕蒋抱玄《评注韩昌黎诗》)
诗落笔点明时为八月十五日夜,是花好月圆的团圆之日。在这样的夜景之下,劝酒之余,更请好友歌吟一曲。谁知歌酸辞苦,还未听完就已泪如雨下。张署向韩愈诉苦,历叙从被贬到赦回,其间所受的困苦艰难;现在虽然遇赦,但不过做一个小小的功曹,仍然难免要受责罚。“君歌声酸辞且苦,不能听终泪如雨。”诗大笔直书,读之动人。
写月夜景色则高朗清秀;写遭遇苦词则悲凉料峭;写情抒慨则一唱三叹,整篇停蓄顿折,错落有致。
然中间并非仅叙迁谪量移之苦,而是运用“虚”“实”,反客为主的手法,突出催人泪下的“苦词”。
【附记】
永贞,是唐顺宗的年号。唐顺宗李诵,唐德宗长子,唐朝第十二位皇帝。805年,45岁时即皇帝位,胸有抱负,尽管身体有痒,仍然上台即改革,遗憾的是在位仅仅1年。年号永贞而未永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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