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爆发形成的二克山
我在兵团遇到的一次最为惊心动魄的危险是在黑龙江乌裕尔河南岸的二克山上,那年秋天我们八连的15名知青被派到那里去拉石料。
我们清晨5点出发,在车上吃了馒头作为早餐,到达克东县的二克山已经是上午8点多了。
二克山由于位于黑龙江省的克东县城外,加上它是由两座对峙的火山丘组成,因而得名为二克山——就是克东两座山的意思。
但见浓绿陡峭的二克山被炸药的硝烟弥漫着,采石工人把“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横幅用白石灰涂写在石岩上,非常醒目。
一辆辆载解放牌卡车你来我往,十分忙碌,工地上不时响起豪迈地的歌声和喊号子的声音:“下定决心了,嘿呦,不怕牺牲了,嘿呦……”
巨大的火岩石在来自各营的兵团战士雄壮号子声中,一块块的装上了解放牌卡车。在这龙腾虎跃的人群中,我们8连的15名知青战士连续干了几个小时,到了下午已经基本完成了石方开采和装车任务。
正在这时,他们得知兄弟营某连装车人员紧张,缺少人手装石料,有可能会空车回去。带队的副连长看在了眼里,心里想让汽车空跑,不太合适。就对我们讲:“我们是不是帮一手?”
我们一大早出发,到虽然已经有6个小时没吃饭了,又累又饿,但是当时我们仍然响亮地说道:“我们来干!”
就这样,我们15个人矫健地奔向了那几辆空车周围,一块块石方被我们装上了汽车。不知是谁的手砸破了,把殷红的鲜血滴在了大青石上。
开采石料的各地知青
虽然我们饥肠响,筋骨乏,但是我们没有人退下,反而临时编了劳动号子来鼓舞士气。我们屏足力气,抬着石方,高喊着:
双手托起大石板咯,嘿嘿!气死全球帝修反了,嘿呦!
这豪迈的号子声在山谷中引发了一连串的回声,久久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经过一段紧张的突击,我们一连气为兄弟营装了3卡车的石料,一口饭没吃,一滴水没喝,硬是凭着两只手,15个人整整装了大约21吨重的石料!
在兄弟营的司机们握手感谢声中,我们也分别登上了我们营里的汽车,挥手向二克山告别。
汽车欢快地响着喇叭,我们疲乏地坐在装满大石头的车厢中,敞开衣襟,让初秋的凉风吹拂着胸膛,吃起带来的大馒头,喝着军用水壶的清凉水,望着远方炊烟缭绕的克东镇,高声唱起了《兵团战士之歌》。
但是正在这时,突然车厢猛地一震,汽车一声刺耳的急刹车,我们都惊恐的叫了起来。原来靠在悬崖一侧的公路路基突然塌方,汽车的右前轮已经离塌方的路面只有一二十公分的距离了。
公路底下的石块正在快速地塌落下去,汽车已经歪了身子,眼看就要翻车了。车中的大石块成堆的滑向右侧,几个知青上半身也被石头压住了,痛苦地喊叫着。
我和另外五六个人在紧急刹车的刹那间,都从车厢上被甩了下来,好在公路是土路,没有重伤,只是胳膊和后背擦破了皮。车上另外几个没有被石头压住的知青也飞快地跳下了车。
不知为什么,此时我们反而镇静了下来。司机在驾驶舱大声喊道:“快把车轮顶住!快快!”我们从地上一跃而起,不约而同地搬起散落在地上的石块,死死地卡住了正在下滑的右车轮。
然后我们又用更大的石块把其他三个轮子也顶住,防止了更严重的局面发生。这时,车虽然倾斜着,但已经稳定了。
我们在司机的同意下,开始不顾危险重又上车解救压在石下的知青战友,以难以想像的力气,把一块块石方从他们身上搬开。当把一些浑身流血的战友全都救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们的行动使得受伤的知青战友热泪盈眶,他们刚被救出来,便不顾自己的伤痛,挣扎地去帮助别人。
一边是即将翻车之险的深沟,一边是平坦的没有受损的公路;一边是战友受伤的呻吟,一边是只要往路边一跳便可以安全……这是一场艰难选择的战斗,这是一场比勇敢,看毅力的突发性的“遭遇战”!
面临这样的抉择,我们这些来自各地的知青都抛开了自我,选择了“抢险救人”。我们终于胜利了。
当重又装满石方的卡车终于又开动起来了,路边一棵一棵的青翠的松树在我们的眼前飞快地闪过,高昂的歌声又响彻了天空。
我们眺望着渐渐远去的二克山,心中充满了自豪和骄傲。夕阳把二克山染得通红,两只雄鹰正在霞光中盘旋。
在北大荒的黑土地上,从那红色的康拜因收割台上,到烟尘飞腾的拖拉机驾驶室里;从迎朝阳荷锄而归的田野小道上,到披满彩虹的送饭车旁;从麦海里抢收的银镰,到深山老林中的伐木;从骄阳白云下的放牧,到林海雪原日夜不停的运输线上,这里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株麦穗,每一颗螺丝,每一粒种子,都凝结知青一代人的苦难与辉煌!
回首往事,甘苦自知,真是沧海人生,百感交集。但是二克山当年历险和抢险的遭遇,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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