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惊蛰,北京最高气温零上12度,已经感觉到了春的气息。我上午在家里翻检旧诗,看到我在2000年写的一首词,名曰《仿天仙子·饮酒歌》。这是兵团老友马家成从上海来到宁波,在晚宴上酒劲上来,诗性随之而至,于是我呵成了一首小词:
常忆当年兴安秋,
天高云淡望乡愁。
最喜炕上二锅头,
红烧肉,
青葱就,
大碗干后朝天吼!
今夜便宴设明州,
青蟹绿莼海鲜透。
古瓷杯斟葡萄酒,
右持箸,
左呼友,
最是佳酿香满楼。
马家成是从哈尔滨下乡到兵团的,也是历经磨难。后来和上海来的女知青结婚,于是便到上海来发展。当时他作废钢铁生意,很是兴隆。
他是第一批从哈尔滨到兵团农场的知青,当时绝对是个“好学生”,不抽烟不喝酒。在兵团里还和我们哈尔滨18中的同学一起发起“向资产阶级作风——抽烟喝酒斗争”的内务整顿活动。
可是没过几年,北大荒艰苦的环境竟然使他也向“资产阶级作风”投降了,开始是抽烟以熏蚊,喝酒以驱寒,就这样,慢慢地就习以为常了。
他一个人在山里养猪,连续3个月没有下山,陪伴他的只有土烟和老白干(烧酒)了。由此,他饮酒成了海量,远近闻名。
有一年他从上海到宁波来看我,我规劝他戒烟限酒,他说:“老常,我也想戒,可是坚持不下来,没办法啊!这是知青年代带给我的硬伤啊!”
他这话说的是实际情况。记得珍宝岛战役期间,我们经常要彻夜站岗执勤,冰天雪地,下岗回来,到食堂里都要咪上几口烧酒以驱寒。我后来能在喝点酒,也是在那个年代炼成的。
就也有不少好处,有一次我们连队的一个上海知青脚冻伤,奇痒且又热又肿。老连长就用烧酒给他揉摩患处,不几天就好了。
从那以后,我们在洗脚的时候,都会偷偷地往脚盆中倒一些白酒,以促进血液循环,防治冻疮。
记得1968年我们战胜特大涝灾后,连队在大食堂摆下了10桌酒席以庆祝。大家频频举杯喝酒时,我当时还颇为激情地朗诵了郭小川的《祝酒歌》。
那首歌是郭小川在北大荒林场写的,词句豪迈有气魄,和我们当时屯垦戍边的情感交融一起,我至今还记得其中的片段:
我和老马那天谈起了这首诗歌,老马竟然还能背诵出几句。老马为人豪爽,他能喝酒,改革开放后也为单位争得了不少项目。
他的公司是经营废钢铁的,有时难免要“通融”一下有关领导,在饭局上,他只能豪饮以示真诚。他要做买卖,不得不如此。
他的公司叫做上海佑颖贸易有限公司,他是这个公司的董事长。几年经营(也包括酒桌上的交际)下来,他已和上海宝钢、南通钢厂建立了较为稳定的长期供求关系,与沙钢、靖江钢厂也有良好的合作。
其客户遍布江、浙、皖、沪及东北等地,公司年废钢采购量,由成立之初的2万吨,发展到10万吨以上。他除立足于国内废钢采购外,国外进口的废钢已占到公司年采购量的10%左右。
无论是在兵团,还是退休之后,他大碗喝酒豪情都不减当年,我却退步到“温文尔雅”的状态了——因为我不在做买卖,而是在政协搞团结联谊,所以喝酒也文质彬彬起来了。
我那首词的前半阙反映了当年我们在兵团的豪饮和豪情,我想凡是当年过来的人,都会有此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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