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刘慈欣)在《三体》中总结出了两条宇宙社会学基本公理,第一条便是“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意思是,一个文明存在的前提,是他能够生存下去。如果不能生存下去,这个文明也就无所谓文明。从这条公理,进行逻辑推理下去,当末日来临,任何抉择的前提都是为了保证文明能够活下去,延续下去,没有对错之分。
那如果真的有一天,世界末日降临,人类种族即将灭绝,我们应该如何做出有利于种族延续的抉择呢?《三体3:死神永生》给出了一个失败的案例,民主与博爱是行不通的。那它的反面,专政与独裁,是否可行呢?有没有第三条路可走?约翰·斯卡尔齐在《消失的殖民星球》中给出了一个界于民主与专政之间的答案。
《消失的殖民星球》讲述了在未来太空,人类主导的殖民联盟与其他外星种族以战争的方式争夺殖民星球,并占据了上风。因此, 412个外星种族成立种族联合体,禁止联合体之外的种族殖民,而殖民联盟拒绝加入种族联合体。种族联合体势力庞大,对殖民联盟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为了展示联盟的实力,进而拉拢其他未加盟联合体的外星种族一起对抗联合体,殖民联盟策划了一起瓦解种族联合体的阴谋。他们开发了一个新的殖民星球,洛诺克。主人公约翰和他的妻子简,被选为这个殖民星球的领导者。其实,这个殖民星球是一个诱饵,引诱种族联合体舰队来驱逐(消灭)洛诺克,从而将种族联合体舰队一举消灭。
由于殖民联盟对后果预计的过于乐观,这一行为深深地刺激了种族联合体,并且激发了联合体中鹰派种族掌权的速度。种族联合体的报复很快来到而且彻底,全面消灭人类及其所有殖民星球。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洛诺克,这个殖民星球在双方眼中都有着特殊的意义。于种族联合体,这是一个耻辱,联合体舰队,就是在这个星球上空被全灭的;而对于殖民联盟,洛诺克本来就是一个可舍弃的诱饵,而现在有一个更伟大的使命在等着它。殖民联盟希望借它的被种族联合体消灭,而激起其他所有人类殖民星球的愤慨,从而积极参军,对抗种族联合体。
洛诺克似乎面临绝路。约翰、简以及洛诺克星球上其他2000余人,不甘心自己沦为双方的棋子,开始奋力自救。在他们面前,生存下去,有二条路可走:一是宣布独立,与殖民联盟划清界限,从而赢得第三方奥宾人的援助;二是与种族联合体中的鸽派人物进行合作,助其重掌大权。约翰与简先后二次向洛诺克殖民委员会解释了两条道路,让其投票选择。第二次时,约翰和简向洛诺克殖民委员会表示他们自己将按与种族联合体内的鸽派人物高将军进行合作。
但不出意外,委员会对这两条路都不同意,认为这是背叛殖民联盟,甚至是背叛人类。他们坚持留在殖民联盟内,并解除了约翰洛诺克星球总督的职务。同时,洛诺克殖民委员会也给了约翰和简十天的时间,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解救洛诺克。十天之后,他们将向殖民联盟汇报此事,由联盟对约翰与简进行处理。
幸运的是,这十天之内,约翰与简联系上了种族联合体的高将军,完成了他们想做的事情,并取得了明显的效果。在双方的合作下,对联合体内的鹰派代表人物进行了打压,高将军重掌大权。人类种族的危机迎刃而解,但约翰与简,因为背叛殖民联盟,却被迫离开洛诺克,逃亡宇宙,踏上自救之路。
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那么我们回到本文开始提出的那个问题:世界末日降临,人类种族即将灭绝,我们应该如何做出有利于种族延续的抉择呢?我个人的意见是,适当地专政与独裁。当末日危机来临,每个人对局面的认识与理解都不一样,有的人掌握的信息多,有的人掌握的少;有的人心理承受能力强,能很快在危机中调整自己去面对,而有的人却会被危机击溃,再也站不起来;有的人会冷静分析、权衡利弊,力求找到最适合的方法,而有的人则会失去理智,冲动行事。
在《消失的殖民星球》中,约翰与简刚获得到洛诺克星球上有其他智慧种族,并可能危及人类的信息时,选择了暂时隐瞒此事。而后在当殖民委员会小范围中进行了通报。结果其中一个委员冲动之下,罔顾约翰与简的命令,带人去寻找、报复洛诺克星球上的土著种族,结果造成了更大的伤亡事件。危机时刻的信息共享,只会造成更大的危机。所以需要那些信息掌握全面,抗压能力强的人,站出来,作为人类种族的主心骨,代表人类种族做出抉择。所谓的天塌下来,由高个子顶着,就是这个意思。
第二个问题,我们究竟有没有权力决定他人的生死,不论基于何种原因?在《消失的殖民星球》中,殖民联盟想牺牲掉洛诺克星球上的2000多人的生命,借他们的死来激起其他星球更多人的愤慨与血性,从而挽救整个人类种族。先不说,这么做最后能不能成功挽救整个人类种族,只谈洛诺克星球上的这2000多人该不该被单方面(即在本人不知情或者被迫)的牺牲掉。这个问题让我想到哲学上那个关于“电车撞人”的命题。在死一个人与死五个人之间进行选择,不同的环境,不同的身份,我们的选择大相径庭。哈佛大学《公正》公开课第一讲,MichaelSandel教授以这个命题开题,引出了结果主义的道德推理与绝对主义的道德推理两个概念。
结果主义的道德推理将行为的道德与否取决于该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即我们的行为对外界产生的影响,也就是说,事情的正确以及道德与否,取决于你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而绝对主义的道德推理认为,道德有其绝对的道德原则,有明确的责任和权利,而无论所造成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前者的着眼点在行为的结果,而后者的着眼点在行为本身。
《三体3:死神永生》中维德向程欣说的一句话,我至今仍记得: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如果当有一天,世界末日真的来临,我希望我们人类能够记住这一句话,结果主义的道德推理将有助于我们人类文明的延续。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