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因担心生姜量大辛辣,被师傅斥责:...
年轻时,因担心生姜量大辛辣,被师傅斥责:“你是给她做饭,还是给她配药?”新兵蛋子不注意这些地方,好方也治不好病。
我觉得中医就像特种兵,刚进去都是些新兵蛋子,经过一段时间磨炼后,才会慢慢习得十八般武艺。
我年轻刚坐诊那会,有好几次辩证对了,方子也开对了,但就是没有注意一些细节问题,导致好方也治不了病。
记得有个患者,得了一种罕见的病,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治了一个疗程后,病情控制住了,精神也不错了。结果她来复诊时,掀起衣服,拍着肚子,说:“我这肚子一敲硬梆梆地响,您这次给我把肚子胀的毛病也治治。”
我问她怎么之前没提过,患者答:“我这个肚子早晨不胀,上午也不胀,就到了傍晚的前后会胀。 ”
我说:“我知道了,你有贫血,伸出来的舌头胖胖的,淡淡的,舌苔厚厚的(选用厚朴的指征),你是脾虚,运化机能低下,所以痰湿内生,湿邪阻滞,气机不畅,因此就出现了这种肚子胀,是个虚中夹实的证,我还真有办法治疗。”
于是开方:炙厚朴、生姜、半夏、炙甘草、人参。
我一共开了7剂药,可是那时候厚朴这味药很缺,对年轻大夫来说,如果开的剂量稍大一点,药房师父有时候会用“这味药用完了”婉言拒绝。
而生姜这味药,因为怪辣的,所以我考虑到这个方子的口感,生姜就少开点,开了常用量。
结果,服药2剂后,患者说:“我昨天晚上胀得更厉害了,吃了你的药,原来我还能吃一碗粥,结果昨天晚上连这一碗粥也不能吃了。你说得挺好,说我是什么虚中夹实,怎么用起方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
我说:“我的方子没问题,怎么会严重了呢?我去问问我师父。”
我拿着方子去找师父,他一看病历的内容,就呵呵地笑了。然后说:“你的辨证很对,你的方子用药也很对,但药量没有把握好。你还记得《伤寒论》原书里的那个厚姜半甘参汤的药物药量吗?”
我说:“我不记得了,只记得药物的组成。”
师父说了一遍方歌后,我才恍然大悟,我开的方子把剂量比例给颠倒过来了。
师父又问:“你怎么用这么少的厚朴、生姜?”我说:“师父,药房的师父特别心疼厚朴,开多了不给配药。”师父说:“我来给你签字,药量要开够,才有效果嘛!”
我接着问生姜开多少?师父说:“15克”。我问:“会不会太辣?”师父打趣地说道:“你是给她做饭,还是给她配药?”我听完满脸通红,随后拿着师父改好的方子给患者用。
结果,服药7剂,患者肚胀的毛病就好了,她很是惊喜,不过也调侃我说:“你还是得多跟你师父学学,不过我觉得你一定会是个好大夫。”
转眼间,我也从个莽撞的青年,变成了如今两鬓斑白的老年人,这一路走来,很感谢给我指点的人们,感谢那些一直信任我的患者们,但我更想感谢的是自己,虽然多次遭遇挫折坎坷,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也没有做过违背良心,对不起患者的事,对我来说,哪怕少赚点钱,只要能让患者少受罪,少花钱,这一切就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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