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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冬天,外婆永远离开了我们。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外公去世早,家里舅舅和姨七个孩子,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孙男娣女里,我是小末,所以也最得宠,家里有点吃的,留到发霉也会等着我去。可工作以后,就很少陪外婆了。现在想想,觉得很亏欠。
她是那个时代少有读过国立高中的人,基本相当于现在的985、211了,所以外婆明事理,有才情,骨子里自带高贵。可惜后来嫁给外公,影响了外婆的发展。
在外婆的房间里,有一架钢琴,闲来没事,总是能听她弹起。那时候我小,就趴在旁边的板凳上,看着外婆十指翻飞,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音乐了。
人生总有很多事不能周全,比如,子欲养而亲不待。外婆病重时,我连夜从上海赶回老家,也只是见了最后一面。可能是回光返照,也可能是刚强了一辈子,不愿意被别人看见她的软弱,就叫我们扶她起来,让我们坐好,也不允许我们掉眼泪,然后一个一个跟我们说话。
外婆一直惦记我的婚事,这一辈就我没结婚了,她给我看外公的照片,似乎在回忆往事,但一边也在叮嘱我,告诉我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做老婆。
外婆说,最漂亮的女孩子不是美在脸上,容颜终会老去。相反的是,如果一个女孩子的内在衬不起她的脸蛋,反而更见拙,要被人耻笑。
其实小的时候,外婆就经常给我们讲“理”这个字,只是当时年少,并不是很能理解,直到走向社会后,才渐渐明白“理”是什么。
理,是一种性格、一种气质、一种坚持、一种信仰。尤其女孩子,情理练达,知晓世故,自身都能发光,和这样的女孩一起生活,人生都会变得很通透。
相反,若是被世俗蒙蔽了双眼,不懂道理,胡搅蛮缠,这样的女孩再漂亮也是胭脂俗粉,娶到家,会操一辈子心。
外婆说,人要心存善念,无善就不孝,无善就不诚。
女孩子要有一颗悲悯之心,方能爱子爱家,教好后人。
朴实不是朴素,是心地质朴,不轻易被金钱、物质所惑。
其实不仅是女孩子,人都该有善念,朴实而单纯的心,能让一个人在枯燥的生活里,依旧相信世界的美好。
知善者,才知恩。
说完这些以后,第二天外婆就去了。
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美到骨子里。
我本以为,她会告诉我,讨老婆要找能持家的、能干的、节俭的等等,可外婆说,那些都是琐事,生活里不能总要求爱人付出这样、付出那些,有些责任需要共同承担。
外婆说,只要一个人“正”和“善”,那么她就一定错不了,至于日子,慢慢过就可以了。
很想念外婆,祝外婆和外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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