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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国日本四季分明。春赏樱花夏观海,秋赏红叶冬听雪,每个季节都有其特有的风情,处处充满了令人惊喜的感受。在这里,就让我们谈一谈日本的四季,以及关于四季风物的一些零碎记事。
如吉田兼好在《徒然抄》里所言,最使人心潮涌动的则莫过于春色。啾啁鸟鸣中饱含春意,和煦的阳光下,幼草在墙根悄然萌动,而春意随之渐浓。初发的新叶与嫩枝,透出欣欣的生意,让人有清凉之感。
伴随着四月新学期伊始,天气预报里的樱花前线开始不断地向北推移。在这“花是樱花,人是武士”的国度,春季等同于赏樱的时节。不需特意远行,市区的公园,校园的人行道旁,或是家门口的小河畔,随处都是可作画的美景。樱花落尽春归去,古诗词赋总是不乏感伤,但如今的赏樱更多是家族同事友人相聚一堂,开怀畅饮,品尝美食,欢度一段时光。
古来江左多佳句,夏浅胜春最可人。当夜晚逐渐转凉,蝉鸣在起伏声中日渐消去,芦荻之叶开始变黄,金龟子也在丛林中隐匿了踪迹。同国内相比姗姗来迟的暑假,也赶在仲夏时分到来。
日本的夏季亦是庙会和花火大会的代名词。一如《江户繁昌记》所记:烟火船撑出,南方距两国桥数百步,横于中流。两岸茶棚,红灯万点,栏内观者,累膝叠踵。前舻后舳,队队相衔,画船填密,虽川迷水。*如今自是看不到书中的风景,但是传统的花火大会作为年中行事还是完好的延续了下来。隅田川,江之岛,诹访湖,名城港,如数家珍。穿着花色浴衣的如花少女,买下苹果糖的羞涩少年,还有庙会祭典里打靶射击捞金鱼,全是早年心心念想的日剧和漫画里的桥段。
若是因为学习无暇顾及、或是工作繁忙无奈错过,那便聊以自慰,赶在八月的尾巴上,在窗台挂上一串风铃,买上几支线香花火,入夜后在家门前的河畔点上。耳边好似想起了那首熟悉的歌谣:八月,有如烟火一般的美梦,随着我的心也被夏天带走了。**
*寺门静轩著《江户繁昌记》,译文摘自周作人《苦竹杂记》。
**八月は、夢花火、私の心は夏もよう。来自井上阳水的《少年时代》。
秋天总是在不知觉之中到来。中国古诗有云,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虽地理有别,日本的秋季也少不了碧云、长空、秋菊、红叶、和归雁的季语。水变得通透澄澈,清冷地映照高远而苍蓝的天空,秋冷的寒香沾落在衣襟与袖端。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坐落在市区东北角的校园,傍着东山,不算远离喧嚣,亦不算繁华热闹。熟悉的通学路换上了金色的新装,夕暮木枯的风吹落了金黄叶子,不禁想起古诗文里歌咏的逢坂关道,只是少了几分离别感伤,倍增几分诗意。
天气渐凉的秋天,例行打牙祭的场所也从冷饮店变成了居酒屋。虽说浮生如逆旅,却也不妨有盎然的意趣,忙碌后的小酌大抵是日本人最习惯的放松方式。周末的傍晚,街巷的居酒屋里总是人声鼎沸,上班族们脱下紧致的西装外套,学生们抛开忙碌的论文报告,先来一杯生啤或是一盏清酒,再来从长计议。
冬日水枯,早上起来,家门外的草地上散落着红叶,泛着白色的霜气。再过些时日,就变成枝桠光秃秃的一片。当日历翻到最后一页,隆冬就随着年终一同到来。
除夜的撞钟与元日的初诣是日本的传统。除夕夜里,电车通宵运行,寺庙与神社里聚集着守岁迎新的人群,从熙熙攘攘的屋台,排成长长的队列,一路延伸至正殿,攒动的人潮直至天明也不见消退。而元日的早晨,晴空万里,景色与昨日并无两样,但心情却大不相同。城里,街坊大道的两旁,家家户户都摆出了门松,一眼望去,绵延不绝,充满盎然的生机,令人心生喜爱。
神社里,则是远道而来或是未能赶上除夕夜二年参的人群。都说除夜到初三是神社一年里最忙碌的时节,而越是灵验的庙宇越是趋之若鹜。好比古都京都,还有远在深山的出云大社和伊势神宫,新年伊始的游人总是络绎不绝。摇铃,投钱,二拜,二拍手,再一拜。许下今年的愿望,再求一只头签,新的一年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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