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
01.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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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梦见山洪暴发,我被海浪似的洪流追赶着,一路跑向城市里最高的建筑。突然,就在我准备一脚迈进楼门的时候,我看见了楼梯间自上而下湍急的洪水,这时候背后的海浪声也层层逼近。在进退两难的境地中,在我自己的梦里,我停下了脚步,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算了,就这样吧。
梦醒后,山洪将我一个人留在了深夜的床上,我看不到月光,只能依稀听见楼上的邻居在窸窣交谈。这时候,脑海里只剩下自己止住奔跑的画面,那种放弃的感觉,让人无法心安。
那晚睡前,我在床上玩手机,最后留在脑子里的,是这样一句歌词陪着我过夜:“明知道是这样,如梦一场,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夜半惊醒后,耳畔又回响起这句,想来,能如此抱怨的人,其实也并没有爱得那么专一,他们只是有很多想去的地方,但是又迟迟不肯动身,于是岁月默默流失后,才抱怨初心未果。
我时常觉得自己是一个多心的人,这种多心,是对世间同一件事的过分担忧,是站在眼下的时光里为远方惆怅。所以如今,我便尝试着不去想太多,遇到合适的机会,就先去尝试着做,好坏都在过程里慢慢体会,放下结果。
但是,让大脑放空也很难,有时候越是这样想,就越会想到更多的事,继而思绪更乱。不得不承认,我们在设想万物的时候,其实就是在失去万物的时候。那些想法,就像是在自己的脑中建起了一座遥远的小城,那里将会成为我们的目的地,然而,更可能是一座我们永远也无法抵达的孤城。失落感,就在这时候产生了。
我们从未出发,却平白多出好多终点,那些在思想中闪烁着光芒的地方,终究只能是我们深夜叹息的对象。
算了,就这样吧。
一段冬日略带荒凉的路上,我和妈妈从姥姥家归返,眼看着月亮从地平线慢慢升起,而身后是渐渐隐去的夕阳。路上,妈妈问我为什么不说话,其实那时我的脑海里不停浮现着一个个身边熟悉的人,我回想起他们的曾经,似乎都曾有过为梦想一跃而起的瞬间,然而如今的他们,却尽如平静的海面。
这时,我想到一种感受,这是我们对安稳的向往,是我们明知无趣,却不敢违背的天性。总结起来也只有那一句:算了,就这样吧。
车子从暗夜中的高速走向繁华的闹市,一个个匆忙的身影从面前掠过,他们让我觉得这世上枯燥得只剩下了飘零,甚至比飘零更无趣,只是一段段僵化的人生。
夜色中,唯有月光是最无畏的,它的光芒下,却尽是些唯诺胆怯的生灵。然而,畏惧感却是我们的本态,这群行走于世的芸芸众生,没有哪一个能逃离了惊恐。
然而,no fear, no courage。正因惊恐,才有了勇气的诞生。任何时候,勇气都不是脱离了恐惧单纯存在的,它是一种对恐惧的制衡,是一种让我们从不稳定的恐惧感中解脱的捷径。
这片宁静的海域上,已许久未见勇气的诞生了。多年以来,还不曾有一头鲸鱼不顾一切地跃出海面,创造一片属于自己的波澜壮阔。这群沉匿于深海的巨兽,只知道囚困同类而获得心安,然而这种囚困,已使忍耐成了常态,殊不知我们常年压抑的,是自己本该灿烂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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