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30.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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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秋天是从风声开始的,先是连夜敲打着窗户,继而吹来绵密的雨和多情的叶,当夜晚除风声以外昆虫戛然的时候,秋天也就彻底到来了。
去年的此刻,忙碌着搬家。生活的点点滴滴被物化后,一件件装进车里,然后又一件件送去新的环境,感觉自己被累散了,却还在深夜努力拼凑着完整,不是将衣物挂起,就是将厨具归位,总之那段日子,我们和缤纷的落叶一样,都是散碎的。
不过,落叶是走向残缺,而我们却在靠近完整,稍稍萧瑟的秋意里,一行人在为未来编织。
转眼一年已过,相似的秋叶再一次光顾院里的池,微波浮动的小池中,叶如归舟。
有些生命里的挚爱原来并不待机缘,所有想方设法得来的结果都悬浮在时间之外。如今一切从远方而来的物件都已安妥地归位,这座滨海小城里,一条船永远驻锚在码头,随风沉浮。
新的境遇里,随季节辗转而来的凉意让人忘记了一路走来的汗,我在夜晚思念床下的旧毛衣,一如我们站在未来思念往昔。
再次与归叶重逢,我恍然发现原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里的年岁原来一直印证在自己身上。因此更加懂得了这份秋凉,或许这份因风而起的萧瑟便是沉落湖中的“不安舟”,我们因为金秋的满载而害怕失去,因为往日的安宁而唯恐破碎。这也是枯叶凋零的季节里,落花纷纷惦念的事,毕竟我们需要时间治愈,需要缝合岁月里的愁绪,才能将阴云消化,再次站起。
回想近年来的初秋都是疲倦的,还记得那次奔走于北上的列车,与纷飞的尘土一并游走于银杏街头,自行车的轨迹在红绿灯路口交织着,与地铁口喷涌而出的人潮一同散去。
而后的一年又一年,总在树荫缤纷的季节寻得归处,然后便在秋夜阑珊时载浮载沉,此刻更是风声紧凑,所有生活的细节都在啼哭中放大,那些细小到吃饭睡觉之类的小事,更变得从未有过的深刻。
我因此留恋于寻找同类,像秋雨不绝,试图将万物黏稠地调和,使江山浑浊,万象归原。因此,常在一群将自己奉献出去的小女人堆里潜水,大家一同在微信群里舔舐伤口,以相互坦露的方式向同类展示疼痛,继而为了“女人都是如此”干杯,共饮破碎的夜晚,并互拥湿润的胸口。
有时会觉得困境是完全出于自己之手,我们的前行路有时似乎就是于开阔中凿出灰暗的地道,本想抄近路抵达他人的终点,却发现人生的终极成就居然是一段下坡路,愈走,冷风愈猎,同伴愈少。
终究,蝉音乍灭,余波未了的院落,停驻着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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