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启事:麻栗坡县老山红色文化研究会第二届“老山杯”有奖征文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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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老山杯”有奖征文
夜半枪声,侦察连刚进住地就引来越南特工
■许武谦
1985年10月,我随新疆军区第八侦察大队一连进驻老山战区。连队驻扎下来的第四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让我至今回想起仍惊心动魄的事。
连队驻扎在麻栗坡县八布区江东乡(现为村公所)的乡政府院里。乡政府院子不大,布局有点像北方农家的四合小院,三面房屋都是上下两层的木楼瓦房,院心有约100来平方米。连队的百十号人大都挤在这个院子里,我当时任连队的文书、干事,在连部的小屋里住了三晚上后,拥挤的不行,便在连长和指导员的同意下,搬了出去。
当年的麻栗坡县八布区江东乡
乡政府院后是江东小学。出乡政府院绕后朝北走,一路沿山势走向上几道或陡或缓的坡,穿过十多户人家的寨子,走过几块种水稻的田坎,就到了江东小学。学校距乡政府院直线有约500多米。我就住到了这里。
这也是一栋上下两层的木楼瓦屋,是学校师生为部队而腾出的,他们搬到了别处的一栋楼里上课。这里二层木楼上住着连队的炮兵班和工兵班,战士们铺盖直接铺在楼板上,很宽敞。屋后背开一扇窗户,窗户不大,四方形木框,有窗棂无窗扇。房屋是依山脚下而建的,窗外是一片陡坡山林,靠近窗户约三米处,有一颗碗口粗的木瓜树,人站在地势较高的木瓜树下,隔一道屋后壕沟,可以看清木楼里的一切。
我搬来就住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战士们都挺欢迎我,知道我平时爱看些书,靠近窗户的地方光线要好些,就腾出了这块地方,帮我摊开了铺盖。我也挺喜欢这儿,无事的时候,看看窗外幽深苍翠的林子,和那颗木瓜树上一圆圈排列着青油油的木瓜。然而,就在我搬来的头天晚上,就发生了那件可怕的事儿。
侦察连战士侦察归来留影
连队安顿下来之后,很快就投入到紧张的战前训练中。爬山,越野,负重,超强度的训练,使战士们都很劳累。熄灯哨音一响,战士们就很快进入了梦乡。我也很快入睡了,在战士们此起彼伏的微微鼾声中,渐渐走进了梦境……
半夜时分,一阵急促的枪声“哒哒哒”猛然响了起来,枪声划破夜的寂静,似乎就在窗户外墙跟下,就在我的耳根旁,炸裂了人耳膜似的骤然爆响,我跟战友们一下从梦中惊醒,懵懵懂懂中隐约听见在枪响后的瞬间,窗跟下有人“啊”的压抑痛苦地哼了一声,然后是细细碎碎的声音,瞬间又无声无息平静了下来。大家一骨碌爬起,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一时又不敢燃烛点灯,迅速穿衣蹬鞋,聚在墙角,黑暗中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子里的那些蟋蟀蚂蚱小虫儿,又叽叽叽地叫了起来。过了一阵子,外面有人低声喊问:“什么情况?谁开的枪?”大家听出,是连长赵贵峰的声音。赵连长和丁指导员带人从乡政府院里赶过来了。此时我们楼上两个班的战士已悄悄下了木楼,正聚在楼下屋内木门两侧,细观动静,听见连长的声音,有序地走出了木门。
黑暗中,有一名战士从林子里边钻了出来,提着冲锋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连长,是我开的枪,房子后面有情况,我一弹匣子子弹全打光了,打在那个方向了——”他手指了指窗户下面的那棵木瓜树。他是连队派出的潜伏哨,潜伏的位置在田坎下一块隐蔽的地方,这个位置距房后窗下约八十余米。他是开完枪后怕暴露位置而悄悄转移躲藏进林子里的。“你发现什么了?”连长问。“天黑瞅不清,我在哨位上位置低。透空发现那儿有人影晃动。”那名战士回答。“你喊口令了没有?”“喊了,我连续喊了两声都无人回答,我便开了枪。”
连长、指导员分别带人警戒地从两个方向向木瓜树包抄过去,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木瓜树几步开外便是山林,夜色中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楚。连长不敢懈怠,不明情况,也不敢轻易造次,增派了两名潜伏哨后,命令干部战士各回各处,原地休息,待天亮再说。这一切都发生在夜里凌晨两点左右。
天亮了,在木瓜树下,发现了异常情况:树下有一摊新鲜的血迹,细观察,淅淅沥沥地滴向山坡林子,有血液就滴洒在林下落叶上,十分清晰,寻迹而去,在林子深处的一块岩壁下,发现了一个丢弃的已撕开了的急救包盒。
侦察大队的领导当晚接到连队的报告,也在天亮后赶来出事现场。组织全连进行了搜山。大队一行人,还牵来了两只狼狗,但那狼狗不是寻踪犬,而是上级派发给大队部看守仓库的警卫犬,虽呼哧呼哧吐吊着舌头有些吓人,但寻血迹追踪的本事几乎没有。
至岩石下丢弃急救包盒的地方,便断了血迹。一上午搜山,没搜出什么结果。
侦察连战士出征
事后综合分析,那极有可能是一名越南特工,或者是潜伏在我境内的越方特务的行为。据云南前指通报:“……越军派出小股特工,偷袭我前指指挥机关,暗杀,绑架我指战员;中越边境线犬牙交错,两方边民和平时期有通婚的习俗,有居住在我方境内的越侨,华侨,边境地区情况复杂……”江东乡属于我边境线纵深地带,相对来说是“后方”,不可能是渗透进来的越特工分队,而是单独的潜伏特务,摸到我刚驻扎下来的连队,进行的一次侦察破坏行为。
我模拟构想了那个画面:一名越特务,趁着夜色,鬼鬼祟祟从林子里钻出来,摸到木瓜树下,靠近窗户,正贼头贼脑地朝里窥探,悄悄拿出几颗手榴弹,或炸药包,还没来得及投掷,便引来了我潜伏哨位的“口令”问话和枪声……想那越特务,一定训练有素,在中弹负伤后,只痛苦地轻微哼了一声,便迅速撤退,不留任何踪迹地快速隐入茫茫山林中。多么好的特工素质。
感谢那名潜伏哨的战士,及时发现敌人,并迅速开枪制止了敌人的企图。难以想象,如果不是那刺耳惊梦的枪声,两个班的战士和我,就在睡梦中,稀里糊涂地报销了,没来得及上战场就牺牲了。事后,有几个跟我熟悉的战士戏谑地说:“许干事,你是要带我们提前见马克思呀。”大家开玩笑说是我搬住进来后的当晚便“招来”敌特务的这次行动,我笑回:“那能呢,有潜伏哨'活马克思’挡道呢,那能让我们壮志未酬提前走呢;再说我也命大,你们跟着沾光呢。”我嘴上打趣虽这么说,但心里想起就后怕。这是多么不堪设想的后果呀!
在这以后的临战训练期间,我也担负过潜伏哨。在夜色苍茫中,我把眼睛睁得很大,把耳朵竖得很起,不放过身旁面前的一切异常……
作者在八布区江东乡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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