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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经典名句
刘传开先生
>《文学城》
2023.08.17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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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三国魏傅玄撰。傅玄(217—278),字休奕,北地泥阳(今陕西耀州)人。《晋书·傅玄传》载《傅子》一百二十卷,分内、外、中三篇,数十万言;《隋书·经籍志》亦载“《傅子》百二十卷”,但《宋史·艺文志》著录仅五卷,其大部分或散佚于唐宋之际。
《傅子》“撰论经国九流及三史故事,评断得失”,为治国、理民、修身提供借鉴,属杂家类著作,被《四库全书总目》评价为“关切治道,阐启儒风,精意名言,往往而在”。
有善,虽疏贱必赏;有恶,虽贵近必诛:
对做了善事的人,即便是关系疏远地位低下的,也要给予奖赏;对做了坏事之人,即便是显贵的近臣,也一定严惩不贷。
独任威刑而无德惠,则民不乐生;独任德惠而无威刑,则民不畏死。民不乐生,不可得而教也;民不畏死,不可得而制也:
仅仅使用严厉的刑罚,而没有施以德泽仁惠,那么老百姓就无法快乐地生活;仅仅使用德泽仁惠,而没有严厉的刑罚,那么老百姓就不怕死亡的威胁。民众不能快乐地生活,就无法很好地接受教化;民众不害怕死亡,就不能对他们进行有效的管束。
世质则官少,时文则官多:
世风质朴,官员就少;世风浮华,官员就多。
明主任人之道也专,致人之道也博。任人之道专,故邪不得间;致人之道博,故下无所壅。任人之道不专,则谗说起而异心生;致人之道不博,则殊涂塞而良材屈:
贤明的君主用人很专一,招揽人才的途径很广博。用人很专一,因此奸邪之人无法挑拨离间;招揽人才的途径很广博,所以有才能的臣下不会被埋没。用人不专一,就会谗言蜂起而产生二心;招揽人才的途径不广博,就会使各种途径被堵塞而优秀人才不得施展才能。
构大厦者,先择匠然后简材;治国家者,先择佐然后定民:
要建造高大的房屋,先选择能工巧匠然后挑选建筑材料;要治理好国家,先选拔治国贤才然后才能安抚民众。
推己心孝于父母,以及天下,则天下之为人子者,不失其事亲之道矣;推己心有乐于妻子,以及天下,则天下之为人父者,不失其室家之欢矣;推己之不忍于饥寒,以及天下之心,含生无冻之忧矣:
将自己对父母的孝顺之心在天下推广,那么天下做儿子的,就不会失掉事奉双亲的准则了;将自己疼爱自己的妻子、儿女的心思在天下推广,那么天下为人父、为人夫的,就不会失去家庭中的天伦之乐了;将自己不愿意受饥寒困扰的心情推广到天下,芸芸众生就不会有饥寒交迫的忧虑了。
古之仁人,推所好以训天下,而民莫不尚德;推所恶以诫天下,而民莫不知耻:
上古有德行的人,推广自己好的来教化天下之人,而民众没有不崇尚品行的;宣示自己所厌恶的来训诫天下之人,而民众都有了羞耻之心。
天地著信,而四时不
悖
(
bèi
)
;日月著信,而昏明有常;王者体信,而万国以安;诸侯
秉
(
bǐng
)
信,而境内以和;君子履信,而
厥
(
jué
)
身以立:
天地的运行显扬了诚信,因此春夏秋冬四季有规律地运转;日出月落显扬了诚信,因此白天和黑夜有规律地更替;统治者遵守诚信,天下就会安定;诸侯秉持诚信,其统治范围内就会出现和平的气氛;君子履行诚信,就能安身立命。
言出乎口,结乎心,守以不移,以立其身,此君子之信也:
言语出于口,凝结于心,说出来的话坚守不变,用以安身立命,这就是君子的诚信。
夫为人上,
竭
(
jié
)
至诚开信以待下,则怀信者,欢然而乐进,不信者,
赧
(
nǎn
)
然而回意矣:
作为统治者,尽最大努力对臣下开诚布公,那么怀抱诚信的人,就会欢欣鼓舞,更加乐于奋进;而心怀假意的人就会感到羞愧,改变心意回到诚信上来。
以信待人,不信思信;不信待人,信思不信:
以诚信对待别人,不讲诚信的人也会考虑要讲信用;用不讲诚信的方式对待别人,讲诚信的人也会考虑不再讲信用。
祸莫大于无信,无信则不知所亲,不知所亲,则左右尽己之所疑:
祸患没有比不讲信用更大的了,无信用就不知谁为可亲可信任的,不知道可亲可信,那么身边的人都会成为自己所猜忌的对象。
由近以知远,推己以况人:
从近处可以推知远处,根据自己的想法可以推想别人的心思。
礼法殊涂而同归,赏刑递用而相济:
礼治和法治是从不同的道路走到同一个目标,奖赏和刑罚应该交替使用而互相补充。
爵非其德不授,禄非其功不与:
爵位不授予没有品德的人,俸禄不发给没有功劳的人。
居官奉职者,坐而
食
(
sì
)
于人。既食于人,不敢以私利经心。既受禄于官,而或营私利,则公法绳之于上,而显议废之于下矣:
身居官位奉行职事的人,坐而享受民众的供养。既然受到民众的供养,就不能着意留心于个人私利。既然接受了官府的俸禄,如果谋求私利,那么上边要受到国家法律的制裁,在下边又要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而名声扫地。
贵教之道行,士有仗节成义,死而不顾者矣:
重视教化的办法推行,人们就能够坚守节操、舍生取义,面对死亡也不会有所顾虑。
人怀好利之心,则善端没矣:
人如果怀着追逐私利的心思,那么善言善行就会被私欲所淹没。
上好德则下修行,上好言则下饰辩。修行则仁义兴焉,饰辩则大伪起焉,此必然之征也:
统治者喜好品行良善,那么臣下就会努力修养德行;统治者喜欢浮夸之语,那么臣下就会说出虚浮不实的空话。大家修养德行,讲求仁爱和正义的风气就会兴盛;巧言惑众流行,就会使诡诈泛滥,这是必然的迹象。
不尊贤尚德,举善以教,而以一言之悦取人,则天下弃德饰辩以
要
(
yāo
)
其上者:
不尊重贤达崇尚良好品德,举荐德才兼备之人来推行教化,而仅凭说好听的话来判断人才,那么世间放弃对美德的追求,以浮华不实的语言向统治者邀功请赏的人就屡见不鲜了。为什么呢?因为保持美好的品德很难,浮华的空言却是很容易编造出来的。
立德之本,莫尚乎正心。心正而后身正,身正而后左右正,左右正而后朝廷正,朝廷正而后国家正,国家正而后天下正:
树立德业的根本,最重要的是端正心性。心端正了行为才能端正,自己的行为端正了才能影响身边的人做人做事端正,身边的人端正了朝廷才能够端正,朝廷端正了国家才能够端正,国家端正了天下才能走上正途。
以正德临民,犹树表望影,不令而行:
以正确的言行规范来管理民众,就好像树起标杆就能够看到影子一样,即使没有任何命令、约束,人们也会自然而然地走上正道。
忠正仁理存乎心,则万品不失其伦矣;礼度仪法存乎体,则远
迩
(
ěr
)
内外,咸知所象矣:
忠诚、正直、仁义、理智留存在心中,那么各种事物就不会失去条理了;礼仪法度保持在行为中,那么远近内外,就都知道所要仿效的了。
听言不如观事,观事不如观行:
听一个人说话不如观察他做事,观察他做事不如观察他的行动。
民富则安乡重家,敬上而从教;贫则危乡轻家,相聚而犯上。饥寒切身而不行非者,寡矣:
民众富裕了就会安心地在家乡生活,尊敬长者并接受教化;贫穷就会危害乡里轻视家庭,聚集在一起犯上作乱。饥寒缠身无法生存下去而不做出非法勾当的,就很少见了。
度时宜而立制,量民力以役赋,役赋有常,上无横求,则事事有储,而并兼之隙塞:
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确立制度,充分考虑民力来确定徭役和赋税,徭役和赋税的征发与征收要有一定的规则,统治者不向民众横征暴敛,各种物资就会有储备,土地和财产兼并就无机可乘。
图远必验之近,兴事必度之民:
实行远大的计划必须要在近处做出验证,兴建政事必须要考虑民众的意愿。
国以民为本,亲民之吏,不可以不留意也:
国家以民众为根本,亲近民众的官吏,统治者不可不留意观察推荐任用。
利天下者,天下亦利之;害天下者,天下亦害之:
对天下有利的人,天下也会对他施利;危害天下的人,天下也要惩罚他。
仁人在位,常为天下所归者,无他也,善为天下兴利而已矣:
仁德的人在位,总能使天下人心悦诚服,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他们善于兴办有利于天下的事务罢了。
政在去私。私不去,则公道亡;公道亡,则礼教无所立;礼教无所立,则刑赏不用情;刑赏不用情,而下从之者,未之有也。夫去私者,所以立公道也,唯公然后可正天下:
做好政务的关键在于去掉私心。私心不去,就没有公道可言了;公道不存在,那么礼仪教化就无法确立;礼仪教化无法确立,那么刑罚与奖赏就无法按情理去施行;刑罚与奖赏无法按情理推行,而广大民众能够服从,是从来没有的事。去掉私心,是为了更好地确立公道,只有公正无私才可以整饬天下。
以不道遇人,人亦以不道报之,人仇之,天绝之。行无道,未有不亡者也:
以不合正道的方式对待别人,别人也会以不合正道的方式回报他。人们仇恨他,老天也断绝他的生路。不合正道胡作非为,没有不灭亡的。
古之贤君,乐闻其过,故直言得至,以补其
阙
(
què
)
;古之忠臣,不敢隐君之过,故有过者,知所以改:
古代的贤明君主,喜欢听到自己的过失,因此直言进谏得以出现,用来补正他的不足;古代的忠臣,不敢隐瞒君主的过失,因此有过失的君主,知道如何改正自己的过失。
治人之谓治,正己之谓正。人不能自治,故设法以一之。身不正,虽有明法,即民或不从,故必正己以先之也:
管理别人称作治,端正自己称作正。人不能自我约束,所以建立法度来规范人们的行为。如果自己的行为不端正,即使有明确的法令,民众中仍会有不服从的,所以要先端正自己为他人做出表率。
明法者,所以齐众也;正己者,所以率人也:
严明法令,是为了规范民众;端正自己,是为了为民众做出表率。
天地至神,不能同道而生万物;圣人至明,不能一检而治百姓。故以异治同者,天地之道也;因物制宜者,圣人之治也:
天地极为神圣,也不能以同一种方式生养万物;圣人极为英明,也不能用同一个程式治理百姓。所以用不同的方法来治理百姓,是天地的法则;根据不同的事物,制定适宜的措施,是圣人治国安邦的办法。
目短于自见,故以镜观面;智短于自知,故以道正己:
眼睛的短处在于看不见自己,所以用镜子来照出自己的面目;人有知人之智却没有自知之明,所以要用一定的准则来端正自己。
面失镜,则无以正须眉;身失道,则无以知迷惑:
人如果不借助镜子的辅助,光靠眼睛是不能修整自己的仪容仪表的;自身不通过行为准则,仅靠智慧是无法辨别是非曲直的。
所惠者小,所感者大,仁心先之也:
所施的恩惠虽小,使人感动的却很大,是因为先有了仁爱之心。
辨上下者,莫正乎位;兴国家者,莫贵乎人;统内外者,莫齐乎分;宣德教者,莫明乎学:
辨别上下,没有比各安其位更正确的;振兴国家,没有比重视人才更珍贵的;统管内外,没有比各守其分更准确的;宣扬德教,没有比兴办教育更显明的。
秉纲而目自张,执本而末自从:
掌握事物的关键部分,次要环节自然清晰显明;抓住事物的根本,细枝末节就可以轻易处理。
以誉取人,则权势移于下,而朋党之交用;以功进士,则有德者未必授,而凡下之材,人或见任也:
如果以声誉为标准来选拔人才,就会导致权势下移,从而出现结党营私的状况;以功劳作为选拔人才的标准,那么品德高尚的人未必能够得到重用,一些平庸的人往往会被委以重任。
夫空言易设,但责其实事之效,则是非之验,立可见也:
不切实际的空话说起来很容易,但是追究其解决实际问题的效用,那么是非的征兆,就马上显露出来了。
人之学者,如渴而饮河海也。大饮则大盈,小饮则小盈;大观则大见,小观则小见:
人们学习知识就像渴了饮河海中的水。多饮就会非常充盈,少饮就不那么充盈;宏远地观察就会有深刻的见解,浅薄地观察只能得到肤浅的认识。
赏不避疏贱,罚不避亲贵:
奖赏有功之人不要考虑他地位的低贱,惩罚犯罪之人也不要顾忌他皇亲贵戚的身份。
塞一蚁孔,而河决息;掩一车辖,而覆
乘
(
shèng
)
止。立法令者,亦宜举要:
堵塞一个小小的蚁洞,就可以阻止河堤决口;插上车轴末端的车键,就可以避免翻车。制定法令的人,也应该抓住事物的要害。
丈夫重义如泰山,轻利如鸿毛,可谓仁义也:
大丈夫将正义看得比泰山还要重,把私利看得比鸿毛还要轻,就可以称得上仁义了。
己是而彼非,不当与非争;彼是而己非,不当与是平:
自己正确别人错误,不应该与错误的争高低;别人正确自己有错,不应该将对错混淆。
闻一善言,见一善事,行之唯恐不及;闻一恶言,见一恶事,远之唯恐不速:
听到一句好话,见到一件好事,紧跟着践行还唯恐做不到;听到一句恶言恶语,见到一件丑恶之事,远远躲开都唯恐躲得太慢。
情莫多妄,口莫多言:
情绪要有所约束,不可荒诞无理;说话要严谨,不要不加考虑地胡说。
病从口入,患自口出:
疾病因饮食不干净而引发,祸患因说话不谨慎而招致。
九日养亲,一日饿之,岂得言孝:
赡养父母九天,又让父母饿了一天,这怎么能叫孝敬父母呢?
大孝养志,其次养形。养志者,尽其和;养形者,不失其敬:
最大的孝顺是能顺从父母的意志,其次是保养好父母的身体。顺从父母的意志,要尽可能地温和顺从;保养父母的身体,不可失掉对父母的恭敬。
割地利己,天下仇之;推心及物,天下归之:
霸占别人的土地而使自己获利,天下之人都会仇视他;用自己的心意去推想别人,多考虑别人的利益,天下之人都会对他心悦诚服。
以信接人,天下信之;不以信接人,妻子疑之:
以诚信对待别人,大家都会信任他;不以诚信对待别人,连自己的妻子、儿女也会对他产生怀疑。
人皆知
涤
(
dí
)
其器,而莫知洗其心:
人们都知道清洗器具,却不知道清洁自己的内心。
面
歧
(
qí
)
路者,有行迷之患;仰高山者,有飞天之志:
面对岔路的人,有走入迷途的担忧;仰望高山的人,有一飞冲天的志向。
或乘马,或乘车,而俱至秦者,所谓形异而实同也:
或者骑马,或者乘车,都可以到达秦国,形式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
鸿不学飞,飞则冲天;
骥
(
jì
)
不学行,行则千里:
大雁不学习飞翔,飞起来则冲天而上;骏马不学习奔跑,跑起来则一气千里。
形之正,不求影之直,而影自直;声之平,不求响之和,而响自和;德之崇,不求名之远,而名自远:
身体端正,不用要求影子是直的,而影子自然会直;声音平和,不用要求回响的和谐,而回响自然很和谐;道德的崇高,不用要求名声远播,而名声自然会远播。
用人不当其才,闻贤不试以事,良可恨也:
任用人才不能使其才华得以施展,闻知有贤能的人却不用实际的事对其进行验证,这是很遗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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