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秾芳》瘦金逸趣霭然
赵佶(1082-1135),即宋徽宗,为宋神宗第十一子。初封端王。未做皇帝之前,就喜好书画,与驸马都尉王诜、宗室赵令穰等画家往来。元符三年(1100),他的哥哥哲宗赵煦(神宗第六子)去世,因无子,皇太后向氏召立端王佶继位,赵佶时年十九岁。赵佶继位在当时曾遭到朝中大臣的反对,认为其轻佻不可以治国,但向太后力荐之,并以神宗语驳斥反对派:“先帝尝言:端王有福寿,且仁孝,当立。”(《续资治通鉴·宋纪八十六》)赵佶在位期间,极尽享乐的生活,整年在寿山艮岳、九成诸宫中写字、做诗、画画、听歌、看舞,建立专供皇室享用的物品造作局。又四处搜刮奇花异石,用船运至开封,称为“花石纲”。对治国理财用人之道既无能为力,且漠不关心,将政治大权错托佞臣。宣和七年(1125),金兵犯宋,赵佶让位于皇太子赵桓(钦宗)。靖康二年(1127),汴京沦陷,北宋覆亡。赵佶、赵桓父子及后宫嫔妃被掳往燕京(今北京城西南),拘囚于五国城(今黑龙江依兰)。高宗绍兴六年(1136),赵佶病死,享年五十四岁。庙号徽宗。因他的陵墓叫“永佑陵”,故宋人多称之为“佑陵”。又赵佶在位时笃信道教,称“教主道君皇帝”,故后人称他“道君皇帝”。
赵佶治国无能,生活穷奢,但是艺术造诣极深,和南唐李煜一样。吹弹、书画、声歌、词赋无不精工极研,堪称一代大家。他的书与画均可彪炳史册,其书,首创“瘦金书”体;其画尤好花鸟,并自成“院体”,充满盎然富贵之气。现留存于世的《四禽图》等画卷,笔法简朴,不尚铅华,而得自然生动之致。赵佶于崇宁三年(1104年)设立了画学,正式纳入科举考试之中,以招揽天下画家,使承继五代旧制的“翰林图画院”又营运了一百多年。画学分为佛道、人物、山水、鸟兽、花竹、屋木六科,摘古人诗句作为考题。考入后按身份分为“士流”和“杂流”,分别居住在不同的地方。入画院者,授予画学正、艺学、待诏、祗侯、供奉、画学生等名目。当时,画家的地位显著提高,在服饰和俸禄方面都比其他艺人为高,培养了像王希孟、张择端、李唐等一批杰出的画家。在他的指示下,皇家的收藏也得到了极大的丰富,并且将宫内书画收藏编纂为《宣和书谱》和《宣和画谱》,成为今天研究古代绘画史的重要资料。从文化史、艺术史上来看,赵佶有其光辉的一页,在艺术上的造诣以及为推进中国美术发展所作的贡献,是值得肯定的。
赵佶书法早年学薛稷,黄庭坚,参以褚遂良诸家,创造出独树一帜的“瘦金体”。瘦金书的意思是美其书为金,取富贵义,也以挺劲自诩。这种书体在前人的书法作品中,从未出现过。有意夸张了褚遂良、薛曜书法中纤瘦而富有弹性的用笔特点,而出之以浪漫华美。其笔法犀利、铁画银钩、飘逸劲特,侧锋如兰竹,与其所画工笔重彩相映成趣。
《秾芳诗帖》卷,大字楷书,每行二字,共20行,为赵佶瘦金书代表作。台北故宫博物馆藏。此帖既有“天骨遒美,逸趣霭然”之感,又有强烈的个性色彩,如“屈铁断金”。加之紧密而婀娜的结体,不但衬托出诗句本身的意境,也让人体会到浓艳而优雅的气氛。其笔划瘦细而有弹性,尾钩锐利,运笔迅疾。而且通篇法度严谨,一丝不苟。需要极高的书法功力、涵养以及神闲气定的心境来完成。清代陈邦彦曾跋赵佶瘦金书《秾芳诗帖》:“此卷以画法作书,脱去笔墨畦径,行间如幽兰丛竹,泠泠作风雨声。”
孙鹤,女,河南开封人。中国政法大学人文学院教授,中国文字学会会员,中国书法协会会员,国家图书馆讲座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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