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假期,父亲来杭州,阳台上天花板破皮了,他来修缮。
那是个狂风暴雨的早晨,他七点多到了,我们刚起床一会儿,没想到父亲这么快来,赶忙收拾洗漱下楼,小孩这时嚷嚷着:“我也要下楼接姥爷!”父亲提了不少东西,有新鲜的蔬菜,干活用的材料,看到我们时,问了一句:“下大雨,带小孩出来干什么?”他担心风雨大,小孩被淋湿,我笑了笑,声音低低的说,她要跟上来,没办法。
我在家的时候,小孩是喜欢粘着我的,哪怕出门拿个快递,她也要跟着,我有一次开玩笑的对她说:“珠珠,你是不是妈妈的跟屁虫?”她一听就咧开了嘴,笑嘻嘻的说“你才是跟屁虫!”父亲到家,休息了会,我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带他到市二医院检查身体,那段时间,他总说是有点头晕。
医院近,走两条马路,穿过拱宸桥就到了。
风雨交加,我和父亲一面走,一面聊,到医院时,人并不多。
十一点前检查完所有的项目,医生开了点药,说没什么大碍,脊柱有些劳损,多注意,年底来做个核磁共振。配药窗口拿完药,我看了看药的用途,有点不太明白,揣着药,又跑去了医生办公室,医生正好有空,我问她,这药的应用范围和患者症状关联不大是为什么?医生拿着药端详一会儿,回复说,这个是增强营养的药,起辅助作用。
本着信任医生的态度,我便告辞,同父亲一起回家了。
路上的雨小了一点,经过拱宸桥时,思虑着父亲不常来杭州,便想拍个合影,找了一个路人,请求他帮忙给我们父女拍张照,他应声,随便按一张算是了事,我接过手机一看,光不行,拍出来的人黑乎乎的,于是重新拜托一位路过的大姐,大姐笑着答应了,还认真的拍了两张,我向她道谢,便与父亲一起沿着回家的方向而去。
快到家门口时,父亲提议买点水果。
两人提着水果一前一后进小区时,我转头对父亲说,城市生活就是这样,除了赚钱,就是花钱。父亲笑了笑,未置可否。
阳台上的天花板是去年秋天不经中发现的,起先是一条细细的缝,后来,渐渐变宽,清晰可见,最后变成了一张咧开嘴的笑脸。看着它的面貌不断变化,我便催促小徐找人来修,他上网联系了一位师傅,对方二话不说,报价两千。我将情况告知父亲后,他吃惊的说,怎么能要那么贵,我抽个时间过来给你修!
原本打算年前来弄,天气太冷,后来疫情爆发,一等就是半年。
吃完中饭十二点半,父亲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面积,估摸着材料不太够,我于是带他去市场买了袋材料回家。工程并不复杂,却费时费力,首先要将破皮的表面铲除,离地两米多高,必须借助梯子,要仰起头,拿着剃刀,一寸一寸的铲除,瞬间阳台飘满灰尘 。小徐找来垫子垫在水池上,父亲没带帽子,也没带口罩,没干一会儿就成了“土”人,汗水和灰尘交织一起,他抬起头,弓着腰,吃力的在阳台上挥舞着手臂。
小徐上去代替他,爬上梯子后,费劲的学着父亲的样子,一点一点铲除陈旧的破皮,干了老半天,才铲除一小块面积……我揶揄他,你这不行啊,效率太慢,小徐反驳,你以为容易啊,掉了我一身灰,他的头上,脖子,和脚上灰扑扑的。
父亲笑了笑,还是我来吧,干的快一点。
过一会儿,小徐又替他一次。
歇息时,他一杯接一杯的喝茶,出汗太多……
我倚着门框问父亲,这个活的流程不复杂,我们自己也可以干吧?
父亲抬起头说,你们自己是可以干,就是辛苦一点……
我心里没说出口的那句是,你帮我们干,一样辛苦啊。
全部铲除干净,花了一个多小时,接下来要把搅拌好的涂料抹上去,父亲抹的很均匀,很平整,他说越是抹的平整光滑,越考验一个人的技术,我心想,不平整也没关系的,从审美上看,保留墙面上的那种颗粒感的粗糙,才真实,原汁原味,更是另一种美。
父亲专心致志的干着手中的活,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小时……
全部弄完已到四点半,我让婆婆包了她之前做好的饺子,煮了两碗,浇上备好的汤汁,那天小弟也在,父亲出了不少力气,一扫而光。
回程时我送他们搭车,珠珠舍不得姥爷和舅舅,他们上车之后,她哭的撕心裂肺,伤心至极……
每当生活让你觉得很累的时候,不妨想想父母亲,他们也许比你更累,只是从来不说而已。
最近去看望父母,是前两周,家里的风扇坏了,母亲不舍得扔,说是修修还能用。冰箱里的菜是最简单的,每一个子女不在家的日子,父母生活的极为简朴。
小徐转头买了格力的风扇,我从网上买了一些零食、水果。
平时不在身边,似乎只有买点东西,才能尽孝心。
有时候想,城市固然是挣钱与花钱,但花钱时主要看对象,到底花给谁才会花的舒心、尽意,能花钱当然是最简单的事,愿意花时间,花精力才是珍贵的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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