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跌进深秋,多少有些不适应,一种失真的感觉油然而生,毕竟十天前穿着短衣短袖,吹着风扇,恍如夏天;十天后路人纷纷套上了薄毛衣、风衣、绒裤,连短靴都准备好亮相了。变化之快,让人始料未及。连绵阴雨,丝丝冷意,心里空荡荡的,只想找食物填补,即便吃饱了饭,也还是嘴馋。吃点什么好呢?去零食柜子里找了一圈儿:小面包、饼干、豆奶、糖果、豆角干……都不想吃。晚饭过后,婆婆出门散步,顺便扔垃圾,让她帮我带一包瓜子上来。她问我要什么牌子、什么味道,我想了想:“要原味的,牌子无所谓,要是没有原味,五香口味也行。”婆婆应了。不多一会儿,听到她开门的声音,我在房间迫不及待向外喊:“妈,买到了吗?”“瓜子啊,妈,买了吗?”我又重复一遍。这次婆婆听清了,她来到房间,递给坐在床上看书的我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一包原味瓜子。我迅速撕开一个口子,将塑料袋摊在面前装瓜子壳,倒出粒粒黝黑饱满的瓜子,开始津津有味的磕起来……边磕边问她,你要不要吃一点?婆婆摆摆手说不要,走开了。小孩从客厅听到动静,也跑来我跟前凑热闹,她盯着我手中的瓜子直流口水,带着期盼的眼神说:“妈妈,我也想吃。”“好,妈妈给你剥米吃。”我将瓜子仁剥出来,她摊开掌心,等着。米白色的果仁集了三五个后,她仰起头,一起倒入口里,边吃边赞:“瓜子真好吃呀!”品尝不出是陈年瓜子还是新瓜子,不过很脆,凸显的是原汁原味,这正是我所钟爱的。小徐来到房间看了一眼,得知不是他喜欢的山核桃味,走了。他喜欢吃花生。今年花生新上市那阵子,婆婆从菜场的摊贩那儿隔三差五买卤花生。新鲜的花生,带着八角、花椒、桂皮、香叶、食盐混合而至的香气,入口咸香纯浓,软糯适宜。尝了一颗,觉得美味,又吃几颗。小徐最喜欢。菜场只有一家有卖,十五块一斤,每次煮好装满一桶——半人高的不锈钢桶。他家花生很受欢迎,每天都被抢购一空,老板绝不多供应,谁来得早,谁就能买上。要是去晚了,就剩一只空荡荡的桶等你。往年婆婆尝试自己煮,但口感没有人家做出来的地道,买菜时正好碰到,便买回来尝尝看。前阵子去德清陪母亲买菜,看到市场也有人卖卤花生,德清卖十块一斤,我给母亲买了一些尝鲜。她觉得好吃,后来自己又跑去买。原来我们在老家时,吃水煮花生,新花生洗净加点盐,煮开,鲜嫩的花生被盐分滋养之后,格外诱人,一口气吃到饱,晚饭都不想吃了。有天我和小徐去外面吃饭,点了一盘卤花生,香味不够,花生干涩,半生不熟,并不好吃,以后不会再点了。但小徐爱吃,倘若去其他家店碰上这道小吃,也依然会去尝试……不管是花生还是瓜子,吃多不易消化,当作日常生活的点缀即可,而恰恰如此,才令寻常日子有了滋味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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