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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住的第三年
佩君的文艺营
>《待分类》
2022.07.14 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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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很久,灯没有开,窗帘拉着,朦胧中起床,从冰箱里取出一杯冰水,身体斜靠在窗边,暗色的天空中铺满了厚重的云团,片片散开又簇拥着。手机的灯光在黑暗中发出蓝色的光,我赤着脚,穿着睡衣,披着头发,在屋里走来走去。
乘公司的班车回家途中,一句话也不想说,一个人去菜场,去超市,去楼下的小花园散步,一个人吃饭,默不作声。有时,试图轻哼几声歌曲,证明自己跟周围的环境还有联结。刚搬进这个地方的第二天晚上,把钥匙落在家里,在门外站了半个晚上,于是,去同事家借宿一晚,清晨很早起床,大声喊叫房东,才得以进去。
搬家的那天下午,天气炎热,联系搬家公司,叫了朋友,可东西依旧非常多,一整个下午在六楼和二楼之家来回奔跑,上上下下,却浑身充满力量,不觉得疲累。傍晚时分,天空飘起大雨,雨后空气清爽,天色已暗,出门去餐厅,却感觉胃里极为不适,吃不下任何东西,去水果店买一只西瓜,店家的小狗惹人怜爱,我蹲下身,抚摸它软软的毛,爱不释手,回家的途中,手一松,西瓜摔成两半。我忽然蹲下身来,心中有无限脆弱。
这是我一个人住的第三年。
2、 看《轻小说》的时候还在德清,只记得书中描述的情景非常美好,一些句子,一个段落,读起来就非常让我着迷,于是,退掉在德清租的小房子,来到杭州这座有山有水的城市,想起来,还是缘于心中的某些情节。
跟表姐一起住的日子,有许多已经没有了记忆。那时候,我早于她下班,去菜市场买一些新鲜的菜,做好饭,在家里等她。房东家当时还住了两个小伙子,其中一个还跟我同姓,我们经常一起打打牌,日子在那个夏天,热闹一阵子。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对这座城市难以适应,潮湿的空气,夏季之前的梅雨季节,使得房间里的一切像染上了霉菌。最初,我会在日记里写一些文字,有朋友坚持给我打电话,我都会笑起来,想起未来的日子,总会充满欣喜。可工作还模糊不定,那时,欣喜中多少会夹杂一些诅丧的情绪。傍晚来临的时候我会出门带上耳机、钱包和钥匙,去西溪湿地走上一圈,天气凉爽的时候会试着跑跑步,耳朵里的音乐,调到最大,感觉浑身充满活力。
秋天来临的时候,站在解百天桥的一头,裹起大衣。看远处的灯光在时间的移动下次第亮起来,我搭上一趟末班公交车,赶回去在楼下吃一份砂锅面。做砂锅面的老板是湖北人,夫妻两人经营一家很小的店,说是店,其实就是一个十几平米的摊,每逢傍晚,吃面的人总会很多,夫妻异常忙碌。儿子和儿媳有时候会一起帮帮忙。很久以后,我已经搬离这里,但总会抽个周末,来吃一碗面,看看这里的人们,总觉得,日子似乎没变。
好像忘记生活中发生过什么困难,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好像自己的旁观者一样,在生活着。
3、 其实很多时候,可以什么都不做的,盘腿坐在地上,给自己做一碗放了鸡蛋的阳春面,可以做一大份水果沙拉,一边吃,一边看美剧,把脚翘的高高的,等到想收拾的时候,再去洗碗、洗盘子、洗澡、洗衣服,而这一切,只是跟自己相关的事情,对别人都无关紧要。生活便可以安静下来,温顺妥帖,你似乎在这样的状态里面,看见自己内心的模样,平静、柔和、安稳。
我喜欢的生活里面是有一只小猫或者小狗的。现在陪伴我的,是一只小乌龟,它身上不长毛,也不会叫,长相实在是不讨人喜爱,但也不妨我把它买回来的脚步。也有好处,比如我可以几天都不喂它吃东西,也不会担心我不在的时候它突然死去,我知道它的寿命很长,这样的日日夜夜,我们相对沉默,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共同呼吸。有时候,我也会恶作剧的搞出很大动静,此时,它便把头缩进身体。我忽然就笑了,觉得挺有趣。
偶尔,我迫切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早日结束,回到本身有叮咚作响的家庭七步曲里。仿佛那样的状态是有安全感的,能够证明我真切存在的属性。后来,我意识到,生活的质地更为重要,也知道,自己失掉很多快乐。大部分时间与自己相处,感觉到整个人变的沉默和寂静,我知道每天路灯是几点钟亮起来,环卫工人几点扫马路,与失去的那部分快乐比起来,像是得到平衡。
4、 本来关于一个人生活有很多可写的,比如说我总算也一个人生过病,一个人坐很远的火车去了另一座城市,又因工作应酬,一个人在午夜回来,喝醉以后趴在地上用手机微弱的光开门,总之做过所有一个人生活着的人做过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落笔要写的时候,写下来的竟然全部与生活的琐碎有关联,仿佛一个人生活了到了第三年,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种能够坚定而且孤独地活下去的方式一样。
冬天的晚上,穿一件棉衣站在西湖边看天空,能听到树叶落到地上的声音,买一瓶黄酒,走在路上慢慢喝,在僻静的地方一个人旋转,感觉周围事务与自己脱离,身体飞起来。这个城市,每个人都能够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式,并且日益沉醉。
最近在看一本书
——
《江城》,一个外国年轻人在长江城市的见闻,书中那有节奏的、有秩序的生活片段的描写就已经吸引了我。这是独居的人才会产生的一种惺惺相惜。
晚上哪里也不想去,回家之后坐在床沿,听着夏天的蝉鸣,就感到平静。孤独有时候也并不是件太糟糕的事情,与嘈杂比起来,安静却孤独的生活仿佛还显得更妙一点,或许至少得有那么一段时间,几年的时间,一个人必须要自己生活着,才能聆听属于自己的声音,这是身体的一部分,也是内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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