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倾城 1994届(高)
想当年,乡村小学能考上五中的,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毕竟我班上30人能进五中的也就6个。开学第一天,父亲扛着打满了补丁的被子,还有一个据说是我爷爷年轻时候去南洋带回来的藤箱子(款式好看,但是藤条已经松散),领着我走进了五中。
第一个感觉:五中真美!一走进大门,迎面就是“工”字楼:木楼梯,木栏杆,青砖青瓦,因“工”字形而得名。三十年过去了,虽然她已走进了历史,但每每忆起五中,浮现在眼前的还是“工”字楼,仿佛她就是五中的化身。
新鲜的寄宿生活,开始是那么美好。八个人一起,还上下铺,那个兴奋劲谁还顾得上睡觉呢?大家刚来还都带点吃的,你分我一口,我分你一口,我讲一些村里奇事,你讲一些听闻过的鬼故事,虽然已经熄灯很久了,我们心里却灯火通明,越讲越来劲!要不是生管老师悄悄地来,把我们拉去操场跑几圈的话,也许我们心中的灯火就要通宵达旦了!
生管老师估计是我们寄宿生活中最大的“敌人”。猫和老鼠的故事时刻都在上映!睡梦中,夺梦哨声响起,胆小的、好学的立马起床,拉出床底的水桶,倒一点点冷水用两个手指提着毛巾摸一下眼睛就去做操晨读了!总有几个偷懒的,不起床,叫最后一个走的同学把门锁起来。我就是经常不出操的那个。生管老师是谁?火眼金睛的孙大圣呀!有一次他在窗户外拿了根竹竿,敲打我的被子。还有一次,我对着锁孔看看老师走了没有,碰巧看到了一只眼睛!感谢我强大的神经与坚韧的脸皮,在多次批评罚跑步后依然顽强地赖床!
最不急起床的,大多是最着急吃饭的人。吃饭是有铃声的,大部分同学都是以教室门口为起跑线进行百米冲刺。而我们几个经常以厕所门口为起跑线,就是20米冲刺。我们先抵达厕所门口,万一被老师发现就说上厕所!我们那么着急为什么?因为那时候饭盒太经常丢了,怕慢了没饭吃!有一个星期,饭盒丢了两次,以我那时候的经济实力不仅买不起饭盒也买不起街上的炒面。同学们看到你饭盒丢了,大家就每个人给你一勺饭,饱也是能饱的,只是下一餐怎么办?只好用牙杯来蒸饭了!有一次,我的饭盒丢了,我守在蒸床边,希望有人能还回来。等了许久,还真留下一盒饭没人拿走,而且看饭盒还跟我的很像,我心想一定是谁拿错了,于是心安理得把那盒饭吃了,还放了米准备蒸晚上的。不料,看到一个人很着急地在找她的饭,多么害怕呀当时!有个同学建议我把饭盒扔厕所去,这样就不会被发现,我记得我把它扔到女洗澡房去了!现在还在牵挂那个饭盒到底是回家了没有!
那时候有晚自习,但是老师还没有下班的,教室灯不够亮,有时候还得再点个蜡烛才能好好学习的。相对蜡烛来说,我们觉得电影比较好看。一张两毛钱的电影票有点贵,我们五个人一般就买三张票。检票时候,我们会说票在后面在后面在后面,最后一般都会通过。不通过也是有的,就补票!
看完电影,有时候校门关闭了怎么办?我们都是翻围墙能手,白天有空经常到处转悠,地形非常熟悉。人翻围墙那是小事,带着我父亲的永久自行车翻围墙也是有的事!回想起来,我当时怎么就那么猛呢?我可是个女生啊!
后来五中有人看门了,我们叫他习仔,带着啤酒瓶底的眼镜,不爱说话,出入卡都要贴上照片。我记得我的照片是用翁美玲的贴纸,每次举起牌子,他都没说什么。有的同学迟到了敲门不开就踢门,他就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也不开门!有几次我语气温柔地求他,他居然给开门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多少人欠习仔一句道歉,他用最大的耐心,容忍了我们的刁蛮与叛逆!
也许骑自行车是当时最有趣的运动了。我们晚饭后就会推着自行车去大操场炫技:横杠坐一个,后座坐两个,胆大的飞到“摆头”再坐一个。我记得我摔疼过,那摔得呀,半天喊不出一个“妈”字,膝盖肉飞了一块,可是看着裤子的破洞才觉得疼,肉会再长的,裤子破了就没得穿了!
后洋山,还记得吗?那是学生时代最浪漫的地方。我长得丑,没有男生跟我浪漫,所以只能和女生去“拔草子”。啥叫拔草子?就是专门去看别人谈恋爱的意思!蜿蜒的小路有两条可以到达山顶,去浪漫的一般走后洋村背后那条,我们一般走靠近大操场那条。山顶是长了点草的平顶,视野开阔,整个平湖下都尽收眼底:溪流,田野,山川,古村,配上袅袅炊烟,看着看着,美着美着,有时候就哭了。我看到了我家门口的池塘,孩子的乡愁就是想吃点妈妈做的菜吧。
在大部分老师眼里我可不是个好学生,顶嘴,写检讨书,罚跑步那都是常事。但是有个老师却很看好我,他是物理老师张方伟。我一直觉得他对我好是因为我姓张,他也姓张!(哈哈哈,应该不是)有一次,他把我叫到教室外面说:“你物理考100分,年段第一,为什么英语才考37分……”被人关心是幸福的!当我知道我的英语老师是他女朋友的时候,我开始认真学习英语了。闻老师真是个耐心的老师呀,我问她什么是表语,这个问题最少问了4遍,我直到初三才明白!多年以后我没能当上物理老师却成了一名英语老师,真应该感谢闻老师当年的耐心。当我的学生读不好英语,讨厌英语,我就会把这个故事讲给他们听:曾经有个叫张方伟的老师……
我的高中也是在五中读的,人生最美好的青春都在五中度过。我经常梦到自己还在五中宿舍"闹腾“,还在“工”字楼与同学发颠。每次和同学们聚在一起,说起五中的时光,大家眼睛都是闪闪发亮的,回忆里,我们都还是那个少男少女。
我们爱一个地方,是因为那个地方曾经有爱你的人,也有你所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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