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子则不同。
老子关心的是宇宙,他好奇宇宙的本质是什么,以及作为个人,在这宇宙中应该如何生活。
孔子建立的学派,被称为“儒家”。
老子建立的学派,被称为“道家”。要特别注意,老子创立的是“道家”,并不是“道教”。
他是春秋战国时代的一个普通学者,对宇宙、对人生有一些自己的思考,并把这些思考写在了书里,仅此而已,并没有建立什么宗教。
“道教”的出现是老子之后几百年的事了。在东汉末年的时候,张道陵等人综合了道家的理论、民间的方术和神话传说等等内容,创立了道教。因为道教大量借用了“道家”的哲学思想,所以张道陵等人把老子奉为本教的祖师,称老子已经成为了神仙云云。其实就是拉大旗扯虎皮,借用名人的名气来为自己充门面。
老子本人,是不知道有道教这回事的。他关心的是世界的本质,认为这个世界的本质叫做“道”。这个“道”不是实物,而是超越一切概念、语言和文字,不能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一种东西。这个东西本来是没有名字的,“道”这个名字是老子为了叙述方便,勉强起的。
老子认为,世上所有的东西,大到宇宙星辰,小到个人微尘,都要遵守“道”的规律。
“道”有点像我们熟悉的物理定律。我们知道,物理定律不是一个实物,但是大到宇宙,小到微尘,都要遵守物理定律。
物理定律和“道”的主要区别是,物理定律是什么,我们还是可以用语言来说清楚的,可是“道”不行,“道”是超越语言的,没法说清楚。
你或许会说:你这个“道”连说都不能说,那这个“道”还有什么用呢?
有用。
如果宇宙万物都遵守同样的“道”,那么人和大自然,和宇宙也应该遵守同样的规律。那人和宇宙就不应该是矛盾的,甚至二者还能超越物质的屏障,合二为一。所以中国古人常有“天人合一”的思想。认为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和宇宙合为一体,自己是宇宙的一部分,宇宙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道”有一个规律:“道”在不断的运动中,而且是不断循环往复运动。
譬如白天黑夜、一年四季,都是在循环运动。老子认为,这个规律是普世的,万事万物都要遵守。
在老子看来,一切事物早晚都会运转到它的反面。古人用“阴”和“阳”来表示事物的两面。那么这个道理也可以表达为:事物总在不断的运动,总会从“阴”运动到“阳”,又从“阳”运动到“阴”。
我们都很熟悉道家的“阴阳鱼”符号。这一图案是在北宋时才出现的。它可以很好的表达老子关于“道”的思想:“阴”和“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断运动,不断互相转化。
因为事物都是在周而复始不断循环运动,所以老子认为,“物极必反”,事物发展到了极点,必然会走向它的反面。
举两个庸俗的例子。
好比一个人特别喜欢钱财,用尽一切手段不断的赚钱、投机,过多的投资带来了巨大的风险,过多的财富引来了别人的垂涎。越来越多的人想抢他、骗他、勒索他,财富反倒给这个人招来了灾祸。最终这个人因为过多的财富,被谎言和虚伪围绕,甚至陷于绑架或者牢狱之灾。终于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保不住,走向了人生的反面。
再比如,有个男生追求女孩子,这男孩子非常爱对方,追求得非常热烈,恨不得一天24小时表达自己的爱意。结果这么强烈的追求,反而会把女孩子吓跑,甚至让女孩子厌烦。
老子认为,国家的命运也在不断的循环。国家富强了,拥有了军队,国家之间就会互相侵略、引发战乱,让百姓死伤。百姓富裕了,就会生出各种矛盾,养成很多恶习,引发嫉妒、犯罪,导致社会动乱。最后国家毁灭,又会回到一无所有的状态。
既然万物都要如此循环,那么追求财富、权力非但不是幸福之道,反倒成了自我毁灭之路。所以老子主张清静无为,认为人不要去追求财富、权力,反而应该放弃各种欲望,让自己的内心回到婴儿的状态,这样就永远不会在循环中被毁灭了。
国家也是一样,如果国家能回到原始社会的状态,不发展生产力,村落之间尽量减少来往,人人都过着田园牧歌的生活,那样就不会有战争和动乱了。
以我们今天的经验来看,老子的说法未必是对的:每个人虽然都要经历由生到死的过程,最终都要告别这个世界,但并不代表着人生的奋斗是毫无意义的;每个国家虽然终有一天都会灭亡,也不意味建设国家就是一件徒劳无功的事。
但是,老子的观点给中国人的思想带来了深远的影响,成为那些在社会上受到挫折的文人们精神的避风港。甚至直接影响了汉初的国家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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