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18日,回渝参加全球华商领袖圆桌会议,彭壮壮的身份是麦肯锡公司全球董事合伙人。如果不是媒体的特别关注,彭壮壮身边那些华商巨富或许不会知道,眼前的这个帅小伙,竟是江姐的孙子。
本月14日,又逢江姐牺牲纪念日,每年的这个时候,无论身处何方,彭壮壮都会抛开杂务,安静地坐一会,轻声念唱一遍那首老歌:“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
“若不是江姐后人,不会走到今天”
只谈生活,不谈工作,不谈麦肯锡,接受本报记者专访前,彭壮壮和记者“约法三章”。19日下午,一身职业装,一脸笑容的彭壮壮出现在记者面前,谈笑风生间,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和父亲彭云一样,彭壮壮喜欢吃火锅嚼辣椒,他和重庆,有太多不解之缘。
记者:你是什么时候听人讲江姐的故事?当时知道自己是江姐的后人吗?
彭壮壮:大概是在北京上幼儿园的时候,当时老师带我们去看电影,老师讲革命故事时就提到江姐的事迹,因为太小,当时听了,也没有什么概念。
记者:当你在课本中看到有关红岩烈士的描述时,你的同学对你好奇吗?
彭壮壮:同学们知道我的身份,常常会在教室里拿着课本来考我,红岩烈士牺牲的时间,距离解放军到达有几个小时?当然,这些问题我都没有让他们失望。因为我是江姐的后代,同学们对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尊重。
记者:你的奶奶牺牲时很年轻,当年的战友曾经和你联系过吗?
彭壮壮:我可以很坦率地承认,今天我取得的一点成绩,和我是江姐的后人这个身份分不开的,这并不是说我利用这层关系去谋取不正当的利益。记得我在北京上学时,奶奶当年的战友,常来看我,接我到家里玩,教我骑自行车,教我游泳,他们知道我没了爷爷奶奶,大家都要当我的爷爷奶奶。
我的童年时光,就有很多这些退休的老同志的身影,和他们一起玩,一起回忆奶奶当年的故事,对我的人生影响很大。
记者:你在国内念学时,是不是得到老师的一些特殊照顾?
彭壮壮:确实有这样的情况,老师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后,经常会给我一些特别的关照,比如我的成绩突然下滑了,老师就会很关注,找我谈话,教我如何应对。耳濡目染后,从小我就告诫自己,作为革命先烈的后代,我应该谦逊一点,努力一点,严格要求自己一点。
“父亲保留着中国国籍,这是对奶奶的尊重”
记者:你是什么时候到美国去上学的?你的父亲一直在美国工作?
彭壮壮:在北京完成了大部分的小学和中学学业后,我随父母到美国读书,父亲现在是马里兰大学的终身教授,但是他一直保留着中国国籍,以表达自己对奶奶的尊重。
记者:父亲会经常给你说起奶奶的故事吗?
彭壮壮:父亲平时不爱说话,每逢有重大纪念活动时,他都会带我回国,到奶奶牺牲地电台岚垭,到爷爷奶奶的老家云阳和奉节看一看。父亲常常告诫我,为人要正派,这是奶奶当年的叮嘱,父亲也曾说过他的遗憾,就是未遵奶奶遗愿报国,希望我有机会为国家做点事情。
记者:听说你在美国念大学时,得过很多奖?
彭壮壮:我在全美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曾经进入前十名,获得过美国中学生“西屋奖”,这个奖被媒体称为“少年诺贝尔奖”,好像当时我是来自中国大陆的学生中第一个获得这个奖的。我在北京念完高二后,就到美国读书,后来考入哈佛大学数学系,读完本科后又入普林斯顿大学攻读博士,并拿到学位。
奉节那位老奶奶,坚定我回国的决心
记者:为什么拿到博士学位后,还要选择回国?
彭壮壮:2000年,我还在普林斯顿大学攻读博士的时候,我和父亲曾一起回了一趟重庆,在奉节祭拜爷爷后,我们在奉节县委大院后面的一家小饭店吃饭,饭馆老板的母亲是位70多岁的老奶奶,当时正好在场,得知我是江姐的孙子,当时好激动。
她拉着我的手,给我讲当年爷爷奶奶的故事,给我回忆当年的一些小事,她坚决不收我们的饭钱,临别时还送我们特产。这份乡情,让我内心震撼不已,就在这个时间节点,我明确告诉自己,一定要回国工作。
记者:当年你回国时,父亲担心你吗?
彭壮壮:父亲开始时有些担心,但看到我在国内发展还比较好,工作生活感觉都可以,担心就没有了。
妻子是江姐好友的孙女
记者:听说你的妻子也在北京工作,还是江姐好友的孙女?
彭壮壮:我的妻子叫仲琦,她的奶奶何理立是江姐的中学同学和好友,她的爷爷仲秋元解放后曾担任过文化部副部长。
当年,奶奶江竹筠和何理立都参加了地下党,但不是一个系统的,彼此不知道。仲秋元当时的公开身份是民盟背景的三联书店的经理,比我奶奶先被抓进了渣滓洞,因为没暴露地下党员身份,1949年国共和谈时被民盟主席张澜出面保出来了。
记者:你和妻子是怎样结缘的?
彭壮壮:这就要托奶奶的福了!我们两家有如此深厚的渊源,我和仲琦在北京从小就认识,但后来我去了美国,我们两人的联系就少了,2001年,我回国发展,常去看仲琦的爷爷奶奶,仲琦也带我到处转转,熟悉北京情况,就这样,缘分就定了。
奶奶的理想和追求,需要我一生去理解
记者:你能理解当年包括江姐在内的革命先烈们的理想和追求吗?
彭壮壮:这么多年了,我接触了很多历史资料,我知道这些红岩烈士,他们牺牲的时候都很年轻,大多数不到30岁,这些人不是没有感情的人,相反他们都是感情相当丰富的人,他们对国家、对家庭、对战友的爱,正是他们的精神所在。
我和厉华馆长是好朋友,我们有过多次交流,大家一起走在歌乐山红岩魂广场上,吹着阵阵冷风,一起回忆革命先烈们某个时间节点发生的真实故事。对奶奶的理想和追求,需要我一生去感悟和理解,现在很难很完整去理解一些东西,也不是某个时间点所能说清楚的。
记者:作为江姐的后人,你有过压力吗?你的名字叫壮壮,这和奶奶有关系吗?
彭壮壮:我的名字和奶奶没有关系,作为革命先烈的后代,我一直在告诫自己要怎样去承担这份责任,但是不会有过大的压力,也不会刻意去做某些事情,我觉得这是内心的一种自觉行为。
彭壮壮:江姐之孙,现任麦肯锡公司全球董事合伙人。哈佛大学数学学士、普林斯顿大学数学博士。大中华区电信和媒体行业咨询核心领导人之一。美国麦肯锡公司成立于1926年,在全球5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90多个分公司,是全球知名的战略、组织机构和业绩改善方面的管理咨询公司。
重庆的发展模式
将带来全球示范意义
记者:你曾为多个城市提供战略咨询,是不是也在关注重庆的发展?
彭壮壮:重庆的发展,将为西部城市的将来提供模本,这是前所未有的,将带来全球示范意义。
我曾经参观过两江新区,知道重庆正面临巨大的机遇,但我们也必须承认,重庆正面临巨大的挑战,这就是在城市化的进程中,如何建立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增长模式,这也是需要思考的。评价一个伟大城市的影响力,也许并不是GDP如何高,不是吸引了好多外资,而是她的创新环境,她的文化氛围,她有没有吸引人才的环境,有没有提供全民创造的一种软环境,因为这样的城市,才会催生人类共生的思想。
文/本报记者 周睿
图/本报记者 胡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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