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严粲《诗缉》里说《诗》有三杞,即,枸杞,柳属,山木。在《<诗经>里的植物辨识(8)杞(一)》里,得出的结论是枸杞即茄科之枸杞,“柳属”(杞柳)是指腺柳;山木是指榉树(或水曲柳)。
《小雅·枤杜》“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小雅·北山》里的“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小雅·四月》里的“山有蕨薇,隰有杞桋”和《小雅·四牡》“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古今各家解释基本一致,都说是枸杞。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郑·将仲子》)里面的“杞”,有三种解释:一说杞柳,又名柜柳,杨柳科,落叶灌木”;一说杞柳即指垂柳(乔木);一说是“木名,杞柳又称柜柳,即'榉’,落叶乔木。”
杞柳作为一种矮小的灌木,其主要用途是编制箩筐箱箧,再是作为薪柴。据《中国植物志》,杞柳只产于河北燕山部分地区、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的东部及东南部,且只生于河边边、湿草地。陆玑说鲁地汶河多产,但《泰山植物志》未收录。山东各地公园绿地见到的杞柳也均为栽培。据说,山东郯城县从元末明初就有杞柳柳编业,现建有杞柳基地,但是为栽培。在生产力还很地下的奴隶社会,还不可能专门种植这种生活中可有可无的灌木。杞柳也不是什么值得爱惜的嘉木。
将全诗联系起来看。《郑·将仲子》共三章,“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是第一章的首句,第二章首句“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第三章首句“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后两章的“桑”和“檀”都是常见的乔木,也是与农家生产生活密切相关的“有用之材”,那么将第一章里的“杞”理解为乔木腺柳或是榉树这种优良的树种应该更合乎逻辑。如果按严粲说的“柳属”,那就是腺柳。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小雅·南山有台》)里面的“杞”。《严粲·诗缉》解释为“山木”,现代有关书籍里多注释为枸杞。联系在本诗中的“李”、“桑”、“杨”、“栲”、“杻”、“枸”、“楰”等同类词性的植物均系乔木,因此,这里面的“杞”理解为“山木”,即榉树(或水曲柳)似更协调。
“湛湛露兮,在彼杞棘”(《小雅·湛露》)里的“杞棘”,《严粲·诗缉》说此“杞”是“山木”,“杞棘”即榉树和枣树。现代有的释译为枸杞和酸枣,有的释译杞树和枣树。联系“湛湛露兮”来理解,好像解释为“枸杞和酸枣”更切形象实些。反正我想象不出榉树和枣树“湛湛露兮”的景象。
另外,“丰水有芑”(《大雅·文王有声》)之“芑”,汉·郑玄注:“芑,枸檵也。”有的说是“杞柳”之“杞”的假借字,还是自己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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