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月24日至1996年7月24日)
编者按:这里真实记述了一名中国远洋船员的一次航海经历。从中国深圳港开航,航行于北太平洋、南太平洋和印度洋,两次过赤道线,共停靠16个中外国家港口,航行里程近二万海里。(编者时任无线报务员兼管事)
续海上七万里(3)
三月十日。多云。下午1550LT锚于菲律宾MASAO港锚地。这是一个很小的港口,只有一个码头。靠好码头办完关,代理通知:码头没有加水的设施不能加水,港口的供水船正在修理。真倒霉!到MANILA(马尼拉)再洗澡吧。
菲律宾(PHILIPPINES)是亚洲东南部的群岛国家,北隔巴士海峡与我国台湾岛相望,西南隔苏拉威西海、苏禄海与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相对,东临太平洋西滨南海,领土由7100多个大小岛屿组成,国土面积29万9千多平方公里,人口约6千多万,首都是马尼拉。
马萨豪港(MASAO)前称“马素”。菲律宾棉兰老岛北岸武端湾港口。采用东8区标准时。盛行东北和西南风。强制引航,港口没有通讯电台。港口服务设施有:加燃料、小汽艇、医疗、牵引、排污、淡水、给养和遣返,没有修船和干船坞。印度尼西亚领事在达沃市,马来西亚领事在三宝颜市。最近的机场在距港口7公里处的武端市。
三月十一日。阴天。开始卸货。我和船长几个人一起下地转悠了转悠,感觉这里似乎是个小村镇,只有一条小公路,(还是土路)据说人口只有1000多人,有几家小商店,香烟的价钱与国内差不多(此地可以使用美金)。这下可好了,于是大家分别在几家商店买了二十条万宝路。(一家小店总共才有几条烟)当地居民很热情,领着我们到处转悠,还去了几家做客。
虽然这地方小,但人们的消息挺灵通,在一个小游戏厅和他们聊天时,他们一边说着:大陆、台湾,咣!咣!一边用手来回比划着,意思是中国大陆和台湾要打仗了。我们对他们说:“大陆是准备导弹射击演习,不是真打仗,如果台湾独立仗才会打起来。”他们听后点着头反复地说道:“ War no good ” (战争不好)晚上代理上船时,按当天的兑换比价用美金与他换了一些菲律宾比索,以备在马尼拉买伙食时使用。
三月十二日。多云。代理联系了一条小艇供水,全体船员齐动手,用塑料水桶,一桶一桶地加了十吨淡水。大家都简单地洗了一个澡,总不能洗澡的人才会体验到洗澡的舒服,感觉好极了。
三月十三日至三月十四日。阴天。一直在卸木材。这个港口卸货的速度也太慢了,装卸工人卸一会儿货就休息,人太懒了。这种消极怠工的做法在中国早就不存在了。这地方不太好,早一点儿离开吧。
三月十五日至三月十六日。多云。凌晨卸完货,0550LT我轮离开MASAO港驶往菲律宾首都MANILA港(马尼拉)。
今天的天气不错,没有什么风,在菲律宾的苏禄海内(SULU)航行。在周边都是海岛,水面平静如同湖水般的、蔚蓝色的海域里游弋,感觉真是好极了。眼望着邻近的岛上,一片绿荫丛生,繁花似锦,果树参天。耳听着立体声收音机中传来悦耳动听的音乐,环顾着那几十只白色的海鸥在船舷两旁来回展翅飞翔,这种感受已经多少天没有感受到了,那种焦虑、不安和浑身的倦意一下子都无影无踪了。
马尼拉港(MANILA)位于菲律宾吕宋岛马尼拉湾东岸,39平方公里,人口约200多万,分南、北两个港。南港有四个码头,10多个泊位,是国际海运码头。北港为国内沿海海运码头
三月十七日。多云。我轮1300LT锚于MANILA锚地。供水船没有来,真是盼星星盼月亮了,一个多月没有好好地洗澡了。下午开始开关舱工作,真够麻烦的,几个人同心合力先把大栅网拉下来,再将舱盖栅布拽下来整理好,两个人开吊车,两个人挂钩、摘钩,四个舱开完后出了一身臭汗,真够受的。
三月十八日。阴天。船东传来消息: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准备卖船,做好接待工作,二是回国内修船。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全船人员都很高兴,但都还心存疑虑。
三月十九日。多云。上午交通艇来了,我们一行数人乘艇下地去代理店。出了港务局乘代理的车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代理店。在那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办完事后,去超市买了一些招待品后回港务局乘交通艇上船。
晚上供水船来了,节水解除了,可以恢复正常了,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三月二十日。多云。下午1400LT靠南港码头,联检后,(在当时菲律宾是一港口办一次关)开始卸货。
马尼拉市我曾经来过,去年九月我在“金田”轮时,从泰国曼谷装了一万五千吨白砂糖来此地卸了一个多月,这里的环境我比较熟悉。吃完晚饭,船员们都下地玩儿去了,船员们下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给家里打电话。
由于天色已晚,我们十几个人在马尼拉的唐人街上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开门的电信局,我还领着大家找到了去年“金田”轮的代理店,和代理说:“我们能否付美金打电话”,可商量了半天也没让我们打,最后大家乘马车去闹市区另打主意。(在马尼拉马车也是一种交通工具,车上带有宽大漂亮的棚子,高头大马非常威风)在一家大银行旁边,我们终于找到了电话局,了了一份心愿。回到船上已经很晚了,但心情很愉快。
三月二十一日。阴天。上午我和政委等几个人去自由市场买伙食。这里的商店有不少是华人开的,价钱还可以接受,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买了不少冻货和新鲜蔬菜。我们租了一辆小卡车,当运到港务局门口时,门卫拦住车,说什么也不让进港,结果给了一个美金和一盒烟才勉强让进港。到了码头离我船边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又被警察拦住了还要罚司机款,说了一大堆好话也不行,还是让我们将食品全部卸下,训了司机一顿才让其开车离开。没办法,只能通知船上的船员大家一起搬吧。好些天没有吃新鲜蔬菜了,今天的饭菜格外地香。
三月二十二日。多云。上午由代理陪同来了好几个看船的,他们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人,准备买这条船。他们举着摄像机和照相机在甲板和机舱到处拍,在电台,他们一边照相一边询问了我许多问题,我做了一一解答。看后他们感觉还满意,并说:买船后连船员都聘用,让船长与我们公司具体联系。一切都是未知数,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
由于代理送来的美金每张面值都是一百元的,没法发工资。下午我和政委一起去银行兑换一些面值小一点的零钱,另外再兑换一些菲律宾比索,在马尼拉大面值的美金和小面值的美金兑换比索的比价是不同的,大面值的能兑换得多一些。在银行遇见一位华人妇女与她聊了几句,她说:中国这些年经济发展挺快,华人都为此骄傲。
三月二十三日。阴天。船长告诉我:卖船的事还未确定,再买一些招待烟。(据代理讲:在马尼拉免税店里的香烟价格与市场上差不多)吃过早饭,我们一行三个人逛街去了。
买了一箱烟后,留一人守候,我们两人去一家超市继续闲逛。当我们回来时,看见一名警察正与那名船员发生争执。问明情况才知道,警察认为我们买的烟太多,嫌疑走私要没收。我们忙解释,这些烟是十几个人买的烟,警察不信:你们只有三个人,去警察局解释。正在争执中,恰巧有我轮几名船员路经此地并作证,这才没有引起更多的麻烦。
三月二十四日至三月二十六日。多云。继续卸货。又来了几拨看船的人,接待他们也是够麻烦的。
三月二十七日。多云。上午卸货毕,我轮离码头准备去锚地待命。当我轮驶近防波堤时,由于拖轮的原因,我轮被横着顶推到了防波堤上,费了些周折总算没出大事。事后才知道,这次与防波堤的碰撞,对我轮本来就危机四伏的船体又增添了新的伤害。中午锚于马尼拉锚地。
三月二十八日。多云。代理来电话,让船长去代理店与船东电话商讨卖船的事宜。中午饭后船长、轮机长和我三个人乘交通艇下地去代理店。船东电话称:只剩下枝节问题了,做好卖船的准备工作,一、两天后去马尼拉具体协商卖船和船员回国的事宜。事后代理请我们喝啤酒。来到一家小酒吧与代理聊着闲天儿。代理的中国话说得还不错,人也很憨厚,中国的事情知道的挺多。喝完啤酒,代理陪我们到马尼拉的市中心转了转,然后请我们去了一家娱乐场所,晚上开车送我们到码头。乘交通艇回到船上已经夜里1130分了。
三月二十九日。阴天。全船人员一边准备卖船的工作和整理内务,一边等候船东的消息。晚上代理上船传达船东的指令:船不卖了,现已租给日本太阳海运公司,立即启航驶往马来西亚方向装木材,港口名称后告,然后在新加坡加油,再开往印度卸货。真是小孩儿脸一天三变,有这样干的吗!大家议论纷纷,牢骚满腹。
三月三十日。阴天。凌晨0357LT,我轮驶离马尼拉锚地,0600LT机舱主机故障,在马尼拉湾漂航抢修。1100LT故障排除续航。海面风平浪静,但船员们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三月三十一日。多云。海面情况很好。早晨,船长发电至日本太阳海运公司询问装港名称、当地代理名称及电报挂号和电话号码。结果音信全无。晚上船长又给船东发电询问,也没有回音。守听了一天日本、香港和天津的海岸电台没有任何消息。
四月一日。晴天。上午船长再次发电至船东和日本太阳海运,并告诉我要全时守听。但一整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船已经接近马来西亚海域了,真令人着急。
晚上船东来电称:两次来电均已收到,具体事宜现在可与香港帝昌代理联系。夜里香港帝昌代理来电:装货港是马来西亚的拉布安(LABUAN)港,当地代理名称和联系方式后告。总算有了点儿消息。
连载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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