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霞慕尼旅店吃饱喝足早餐后,寄存掉行李,带上徒步装备,坐上1路公交不多时就达到了Les Houchese镇。 这里是TMB的传统起始点,镇上住宿也很多,比起喧闹的霞慕尼可是宁静多了,来不及细细打量,用六只脚和户外助手同时打开GPS轨迹记录,按着路旁看到的第一块TMB路标指示,沿着公路就往前赶了。
之前中文网站上实在找不到这路线详细资料,只找到一条他人的GPS轨迹,下载到了六只脚,再打印了一张外网上的粗略地图,就算是我这次徒步的所有资料了。从去年在多洛米蒂山谷徒步情形来分析,TMB沿线应会有详细的路标,所以出发前也从没担心过途中迷路这种事。
沿着公路走了很长一段没看见第二块路标,怀疑自己走错路了。查看他人轨迹在后方一公里外已经转弯上山,折回原路到那个转弯点,轨迹是转弯了但没有路标指示,感觉不太妙。问了几个路人,有说TMB这里直接上山、有说再往前走,几个后到的徒步者全都在这个点上抓瞎问路。两个同行的老外看我犹豫不决就喊我一起走,他俩仗着语言优势详细询问了多个路人,满怀信心告诉我沿着公路前行绝对没错。这次前后找路耗费掉了一个多小时,走了很远的公路才算看见TMB的第二块路标,指示此处左转弯上山了。
进入山里后凡是岔路口都能见到路标了,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虽然沿途有很多徒步路线、很多路标指示,但只要认准路标上逆时针的带钩状加TMB三字,这就是正确的路线、安全的保障。大多路标写清了本位置达到其它位置的所需用时,个人体能不同,可在刚开始路段做几次对比,方便以后参考估时。
走到半山腰,可以远眺到山底迷路的那个转弯点,陡峭的草地上确有一条依稀可辨的上山小径,恍然大悟:那条轨迹是沿着滑雪道上来的。路虽近但坡陡,可能是UTMB的比赛路线,而TMB是拐了个大弯平缓上升到这里,所以当地人才会有两种指路。
从这段路开始,勃朗峰巍峨的身影在此后十天的日子里就时常映入眼帘了,它时而披纱、时而直面、时而洁白、时而斑斓、时而峻拔、时而平缓。这座充满了神奇传说的山峰,不断改写着人类的登山探险史,也影响了这一地区欧罗巴人的精神气质。
下午走到ColDe Voza小憩,有咖啡馆供应午餐,在这里TMB分成内外两条路线,我做计划时觉得内线的refuge海拔高可能景色好,就预定了Truc refuge,而大部分徒步者走的是外线。结果是内线比外线爬升大不说,Truc这处是我整个行程里体验感最差的refuge,只有这家不提供热水澡,包餐的早晚餐极其简单,周边景色也一般,不建议来此住宿。
第二天Truc refuge 到La Balme refuge
离开Truc后一路直降到山底的小镇Les Contamines。在这里TMB又汇合成一条路线,镇上有蛮多住宿,也有超市可补充路粮水果。
镇外有几处风景怡人的度假村,有一处儿童夏令营在活动。我惊讶得发现一大批儿童竟然在学习滑雪跳台技术,这个奥运项目在我国民间体育还是空白,国家队只能花了重金去国外学习。在很多奥运项目里,特别是冰雪类项目,中外群众体育基础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在TMB沿线,在多洛米蒂山谷,触目所见的滑雪索道不是几十条,是长长短短上百条之多。打开google map细察阿尔卑斯山一带,那些密如蛛网的红色短直线就是滑雪索道,可想而知冬季时候这个地区的滑雪爱好者有多少。
中午在路过的refuge午餐,享受到了此行最甘醇平顺的啤酒(可惜以后再也没看见这种红色啤酒),配上鲜美的生火腿,珍馐美馔让我胃口大开。和风暖阳,浅浅鸟鸣,我在露天餐厅躺椅上,酣然而眠。
下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平缓爬升,三点就达到了La Balme refuge,今天是享受悠闲徒步的一天。住宿总算有热水澡了,洗净了两天来的污垢,拉伸松筋后,坐阳光下来一杯卡布奇诺,舒眉展眼,和陆续晚到的住宿者互祝一声Bonjour(你好)!
第三天 La Balme refuge 到 La Nova refuge
今天刚离开refuge就是一个陡峭的大爬升,植物开始低矮稀落,无风无云,随着refuge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汗如泉涌,不停补充着泡腾水以免机能失调。看地图今天要过两个垭口,我不紧不慢按着舒适的节奏爬升。远处陡峭的垭口上有几辆山地车风驰电掣直势而下,看得我是心惊胆颤,临近一看竟然都是霹雳娇娃,不禁大赞一声:Well done(干的好)!TMB上除了徒步的,每天还能碰到很多越野的,骑车的,有的轻装速越,有的重装缓步,有妙龄女子,有花甲老者,有拖儿带女,也有我这样孤身独行。大家来自五湖四海,热爱自然,纵情山野,也许是共有的一种人生哲学、一种生活态度吧。
随着海拔的升高,雪线也越来越近了,由于地中海气候和高纬度,这一带夏季时海拔两千多米就能踏上雪线,两侧一条条晶莹剔透的冰川似乎触手可及。这是路程上第一次踏上雪线,很多人兴奋得手舞足蹈,独特的山地气候使得短袖短裤走在雪地里一点也不冷,路线上雪地深处可及小腿,但只要踏着前人踩实的,就可轻松通过。途中有个雪地陡坡,蛮多徒步者玩起了“屁降”,我想想背了双小冰爪总要“开个光”吧,于是套上了脚蹭蹭蹭走了一段,算是自我安慰下总算没有白费体力背着出门。
快到第一个垭口时,看地图这里有一条左转弯捷径,但没看到转弯路标。按原计划路线达到了第二个垭口,这里有个TMB全线最高的refuge,海拔2440米的de la Croix du Bonhomme。坐全景餐厅里,来杯啤酒,极目远眺,千峰万壑,层峦叠嶂。当时很好奇这个refuge无路通车,路边一箱子的物资是怎么运送上来的?后来有一天看见直升机在往其它refuge运送物资时才恍然大悟,富裕的欧洲山地早已使用现代化运输工具了。
小憩完毕就是一长段平缓的下降,直达谷底小村Les chapieux。预定的La Nova refuge较大,有些自驾游客也在此落脚。村外有个房车营地,配套设施齐全,停靠着大大小小十几辆房车,车外吊挂着自行车,乘客大多是带着家狗的老年夫妇。他们轮流停靠在各个山区村镇,白天徒步,骑车,傍晚品酒,阅读,怡然自得的晚年生活让人好不羡慕。在TMB和多洛米蒂,经常遇到些装备精良的白发夫妇,有些已经步履蹒跚,但精神抖擞,泰然自若地行走在崇山峻岭之间。在几百年山地运动文化熏陶中,运动习俗早已浸入他们的骨髓、融入他们的血脉,享受阳光享受户外,已是从小到老的一种天赋秉性,一种生活习惯。
第四天 La Nova refuge 到 Elisabetta refuge
早上出发前在露裸的皮肤之处抹上一层厚厚的防晒霜,已成这几天的习惯,每天6、7小时的高山紫外线照射,让我不敢丝毫大意。当地白天气温大多十几度,强烈的阳光照在身上总有种在青藏高原的感觉。
今天出村后沿着峡谷里的公路走了一大段后,右侧有个不显眼的小路标示意离开公路,但不是TMB路标,犹豫之间看见前方有多个重装徒步者也走了这小路,就跟着下了公路,过了个小桥后一直在河道右侧前行,走出几公里后才在一个岔路口见到TMB路标。原来TMB是沿着公路一直前行才到这里,暗自庆幸免走了一大段无聊的公路,昨天在垭口抄近路的路线,也到此汇合。
接着就是气喘吁吁的大爬升,山路陡转,辗转变换间,每一处尽头转角,都会有众多雪山冰川仪仗般的等候着你的到来。在途中要趟过几处乱石中的冰水激流,可靠的装备在这种时刻就凸显优势,保障自己双足浸而不湿。海拔2512米的Col de laSeigne垭口是法、意两国边境线,垭口中心摆放着个特制金属台,刻蚀了眼目所及各高峰的名称海拔和此位置到欧洲各大都市的直线距离。此处往前看是意大利的叠翠山谷,往后探是法国的巍峨山峦,人为设置的界限在此显得如此荒诞不经。暖阳微风,徒步者纷纷卸包脱鞋,找一处视野开阔的柔软草甸,整个身躯一头扑进了上帝给予的慷慨馈赠。
下了垭口有处Elisabetta refuge,那时是费了一番周折才定到的床位,不料却是全程风景最佳的refuge之一。近在咫尺的巨大冰川似乎迎面扑来,在阳光灼照下闪烁着诱人的晶莹光泽,一条条冰川融水,从溪水淙淙汇集成激流奔涌,沿着山谷咆哮而下。草甸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在阳光下透射出璀璨缤纷的色调,毫无违和得点缀着漫山遍野,让人不忍下脚去踩踏任何一处。沐浴更衣后,来一杯啤酒解一身疲乏,瘫滚草甸,就此沉沉睡去,希望再醒已是千年。
也许有人好奇这些refuge的物价收费,每处refuge收费略有高低,一个床位包含早晚餐,在40到50欧间。普通餐饮收费和各国大城市里的物价一模一样,不涨一分钱,罗马巴黎街头的一杯咖啡卖一块多,这里也是一块多,这瓶啤酒和市区餐馆一样,也是4欧多。要知道这些refuge全年只营业三个月,有几处的物资还需靠直升机空运进出。TMB全线不收费,游客在法国侧乘坐公交和小火车免费,瑞士侧公交免费,这些其实只是欧洲很多地区旅游收费的一个缩影罢了。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和谁比较?我不知道,呵呵------
第五天 Elishabetta refuge 到 Courmayear
为了观看日照金山,特意起蹑手蹑脚,起了个大早。推开大门,不远处的草甸上,几只马鹿在晨曦中觅食撒欢,有只调皮的幼鹿几次想往refuge而来,都被母鹿所挡,舐犊之情,跃然而出。晨风虽凌冽,但全神贯注的我却一点没感到寒冷。
早餐后依依不舍得告别了refuge.,峡谷里有条平缓的公路可以直达库马耶尔,但这样就无法一睹峡谷左侧的勃朗峰全貌了,我沿着峡谷右侧的山坡缓缓上升,于是一览无遗勃朗峰肃穆庄严的尊容。从半山能清楚观看到几条冰川消融后留下的山谷U字型切面和冰碛物,冰川产生多种岩屑称为冰碛物。19世纪3.40年代在阿尔卑斯山地区建立了人类第一个冰川研究站,奠定了现代冰川学的基础。在霞慕尼一些户外店里贴着这一带一百多年前的冰川照片,再附上现在消融后的同场景照片,看着触目惊心。地球变暖的恶果世人皆知,我等庶民布衣也只能从身边小事做起,尽己所能来保护我们赖以生存的这一个星球。
途中经过一垛四米多高的雪墙,以防万一,等了其他徒步者一起翻越而过,几十米宽厚的墙里,骇人的雪缝明暗不一,但不要私自探路,只要踩着前人的足迹前进就很安全。
Maison Vieille是离勃朗峰最近的一处refuge,从这里观看勃朗峰,冰雪覆盖的陡峭山体昂首苍穹,晶莹闪光的冰川好像是件铺满了碎钻的白色纱袍,静默仰视,似乎能感受到它的呼吸、它的心跳。反正从这里下降到库马耶尔只需两小时了,我在室外餐厅选了个好位子,点了份意面,面对着勃朗峰细嚼慢咽,雪山的端庄充斥了我的眼球细胞,意面的浓香撕裂着我的口腔细胞。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遭遇几段刻骨铭心的幸福时光,此景此刻,在我的生命轨迹上,已烙上一个深深的快乐印痕。
Coymayear是处山区沿线大镇,旅店餐厅很多,户外装备店更是鳞次栉比,反复告诫自己冷静再冷静,才算没有荷包放血。如果喜欢古朴恬静的氛围,可以居住在一河之隔的Dolonne区域。
人群海拔约在2200米左右,后面是勃朗峰山顶,直线距离约七公里,中间有一千米深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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