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李秀梅、编辑:红袖
王弗,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这个问题始终萦绕着我的脑海。
与你初相识,是因解读东坡的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自那时,我方知你的身份——一代文豪苏轼之妻。这个身份足以震憾了世人,一个怎样的女子如此赢得苏大才子的青睐,甚至于十年生死阴阳相隔的茫茫之中仍然“不思量,自难忘”;你又拥有着怎样的才情,使得苏夫子在多年之后提起你还会“泪千行”!于是我猜想,我寻找:我在历史人物的评传中与诗词典籍中不停地搜索,我在搜索,我再寻找,但找寻不到之于你的只言片语,任何一部书中都没提及你的生平你的诗作,我对你的认识依然是苏子肠断的月夜松冈下不归的亡妻。我找不到你,自此,你就像一个谜一样在我的心头缠绕!寻找你似乎已经成为我心中的一个永远的梦!
之后,由点滴的资料我知道你是进士之女,十六岁嫁给比自己大三岁的苏轼,伉俪鸳鸯整整十年,在结婚第十一个年头你撒手人寰,把相思孤独抛给了缱绻红尘,留与了多情不忘的丈夫,也把痛苦悲伤永远地刻在了他的心上。可你依然是我不解的谜。找寻不到之于你的更多的资料,于是我把你的一切留给想象,我想象着你的温柔,你的多情,你的贤惠,你的淑良,想象你的知书达理,你的善解人意,你的相夫教子,你的优雅可人,想象你菱花镜前梳妆时的迷人风韵,想象你文君、易安般的秀外慧中……
想象带给我更多的疑问,激起我无限的好奇,于是你开始在我的梦中频频出现。好几次,你从苍茫的暮色中向我走来:晚风吹拂,衣袂飘飘,莲步婀娜,云鬓高挽,朱唇轻点,宛若仙子翩然下凡。于是我也情不自禁地走向你,但不管我如何凌波迅速,我们之间永远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几次我眼看着你我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几乎触摸到你的那双纤纤素手,然眨眼间你却飘然而去,我依旧看不清你的容颜——你注定成为我今生追索不尽的一个谜,一个解不开的千古之谜。
然我依然在傻傻地、痴痴地追寻着你……
直到有一天,我的心中终于豁然开朗,明白了自己的傻自己的痴自己的世俗:你本非凡人,我却一直以一个凡人的眼光、心思解你,想走近你、看清你、留住你、了解你,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可笑啊,以执著去追寻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你就是一个双重梦中的人。于是我释怀:我不需把你看得太清看得太真,雾里看花,水中望月那样可望不可及的诗意美感才是最最重要的,而让我痴迷的不也正是这一点吗?也许我把你的一切看清之后,带来的是自己追寻的破灭;也许把你看清之后,便是我遗忘你的开始……既然如此,何不就此停止,让你永远成为我的一个梦一个谜,时时顺着苏子文学的脉络猜想你,怀念你……就在这一瞬,多年来困扰我的问题一下开解,心情顿时轻松起来。
于是,我默默地在你的孤坟上撒下一抔黄土,献上一束鲜花,以祭奠你的亡魂,也许你早已与苏大才子牵手在了上帝的花园里,天国相守不再孤独不在凄凉,但希望你能了解你曾在一个距离你千年女子的眼底心头投下了怎样的款款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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