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
湖
高邮湖
一汪湖水 一往情深
我是在大运河边长大的,很小就知道有一个“西湖”。因为位于邮城和运河之西,故而高邮人都叫作“西湖”。
01
孩童的时候,许多个夏天太阳晒得地上冒烟,我们三、五结伴游过大运河,便到了紧挨“西湖”的“老运河”。大人们大约是阻止小孩们下河游泳总是编出一些吓人的话,说“老运河中有水猴子”,长着绿眼睛力大无比,专门拖游水的小孩。于是,这话就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里。
那时,“老运河”的水特别清澈,碧绿一片,放眼便是一望见底的河床,青苔幽幽,寂静无声。人游在其中,四肢格外耀眼。由于恐惧,每次游过都是用极快的速度,全然不顾游水的招式,慌慌忙忙地爬上老河堤,直奔“西湖”。
“西湖”实在是孩子们的乐园。一望无边的芦苇荡,郁郁葱葱仿佛置身于绿色的海洋,令人赞叹。我们在芦荡的小道间穿行嬉戏,随手摘下芦叶玩,于是绿海中不时飘出稚嫩的笑声和悠扬的笛声。
02
那时,我还没有见过大海,站在“西湖”边仿佛已经感觉到大海的辽阔和豪迈,水天一色,帆影点点。浩荡的湖风卷起道道雪浪,线线相接、波波相送。我在湖边徜徉,不时可以见到河蚌和小蟹。有几个胆子大一些的伙伴,跃入湖中畅游,只见浪起顶没,浮如水草。由于风浪太大,他们“呛”了几口湖水,便慌张地逃回岸上。
夕阳西下,渔船晚归,我们也依依惜别。“西湖”以其纯自然的超凡魅力深深地打动着这群少年的心。
后来,我终于知道“西湖”只是高邮人对她的一个俗称,她的标准的名字是“珠湖”。这不仅是一个风景迷人的自然之湖,更是一个满盛着美丽传说的文化之湖。
03
据《高邮州志》载,高邮多湖泊,宋代黄河多次南迁,夺淮入海,高邮的湖泊于是渐多、渐大,最多时有三十六湖。湖中有岛,岛上有寨,有点类似于《水浒》中的水寨。
至明末,各湖连成一片,统称高邮湖,其面积仅次于省内的洪泽,太湖。“珠湖”的得名大约和高邮宋代的名人孙觉有关,这是一位令人敬佩的祖先。他的一生至少有三件事令高邮人“长脸”。一是和苏轼、秦观、王巩登临文游台,煮酒论诗谈文,至今犹存“四贤祠”,二是招纳宋代文坛新秀黄庭坚为婿,颇让乡人豪迈;三是发现“珠湖”的神奇,流传出悠悠千古佳话。
据北宋《文昌杂录》记载:“礼部李侍郎说,秘书少监孙莘老庄居在高邮新开湖边。尝一夕阴晦,庄客报湖中珠现。与数同人行小草径至水际,见微有彩,俄而光明如月,阴雾中人面相睹。忽见蚌蛤如芦席大,一壳浮水上,一壳如张帆状,其疾如风,舟子飞小艇竞逐之,终不可及,既远乃没”。这则材料告诉我们,是孙觉的庄客最先发现了发光的大珠,孙觉亲见并派人追赶。后来又有人将这个发现赋予了幸运神奇的色彩,凡见大珠的人就会科举高中。
04
据南宋《闻见前录》说:“孙觉龙图未弟时,家高邮,与士大夫讲学于郊官别墅。一夕晦夜,忽月光入窗隙。孙异之。与同舍望光所在。行二十余里,见大珠浮湖面上,其光属天,旁照远近。熙宁初,孙登科为河南县主簿,自云”。
此外,关于珠湖的传说最有价值的记载当属北宋科学家沈括的《梦溪笔谈》,其卷二十一写道:“嘉佑中,扬州有一珠甚大,天晦多见,初生于天长县陂泽中,后转入甓社湖……凡十余年,居民行人,常常见之。予友人书斋湖上,一夜忽见其珠甚近,初微开其房,光自吻中出,如横一金线。俄顷忽张壳,其大如半席,壳中白光如银,珠大如拳,灿烂不可正视,十余里间林木皆有影,如初日所照,远处但见天赤如野火,倏然远去,其行如飞,浮于波中,杳杳如日。古有明月之珠,此珠色大类月,荧芝有芒焰,殆类日光。……行人至此,往往维船数宵以持观,名其亭“玩珠”,总观前人关于珠湖的种种传说,归纳起来大约分三种。
一种是“大珠说”,认为湖中有一个神奇的大蚌蛤,发光行速如飞;第二种是“水怪说”湖中有一蛟龙类水怪,是不可捉摸的“川泽之精”;第三种最富有刺激性是“飞碟说”,珠湖中的大珠实际上就是宇宙中的不明发光飞行物,据韦明铧先生说“扬州明珠”已经成为飞碟研究者最熟悉的中国古代UFO的案例之一。由此看来,珠湖实在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让人怦然心动的神秘之湖。
05
然而,尽管珠湖有着如此迷人的自然风光和动人的传说,如今,她仍然仅是一个尚未被人发掘的处子,其神秘的面纱依然隐然不见。毫无疑问,珠湖的魅力是惊人的,“秦邮八景”大多与其相关,“甓社珠光”、“西湖雪浪”、“邗沟烟柳”、“耿庙神灯”以及其他一些浸透着文化的古迹,神居山汉墓、古平津堰、御马头、镇国寺塔、水月庵、荡滩秀野、水上块石城等赫然组成一个庞大的文化载体群,这是何等的光泽耀眼。
高邮的有识之士提出要做足“水文章”,我以为实属精妙只见。倘若果真在不久的将来在珠湖中辟出万亩青纱帐、千亩荷花池和百亩水杉树。这一定会是一个风光无垠、商机无垠的自然、文化景观,珠湖或许真的就是江淮大地上十分灿烂的明珠。
高邮的历史文化实在是太悠久了,悠久得让我们沉醉和沉迷。现在,每一位高邮人都用热切、焦急、期待甚至感激的目光眺望着这永远的珠湖,从高邮人匆匆的足音中,我已经听到了珠湖久远的涛声。
文章来源:高邮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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