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妓回忆录》摘录:
书名:《苦妓回忆录》
作者:加西亚·马尔克斯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马尔克斯写给时光的情书
“有一件事我是相信的,我一生是个浪漫的人,但在我们的社会里,一旦青春不再,你就被迫相信浪漫的情感是反动的、落伍的。时光流逝,我的年龄越来越大,这才发现这些情感,这些情感,是何等的原始。”
七十七岁的马尔克斯以九十岁的老记者的口吻讲述了其堕落而孤独的一生。为了庆祝自己的九十岁寿辰,他给妓院老鸨打电话,要找一个处女过夜。他信誓旦旦要重温旧年激情,却不知为何在真正面对少女的身体时无动于衷。自始至终每一次见面,女孩都是赤裸身体,宛如初生般昏睡在床上,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谈,而荒唐的是,他疯狂爱上了她。
尽管主人公是妓院的常客,到五十岁时,已经分别和五百一十四个女人至少睡过一次了。但他坦言自己没有爱过,并且觉得“性是一个人在不能得到爱时给自己的安慰”。九十岁的老人生平第一次尝到了“真正的爱情”的滋味,贫困潦倒的他带来电风扇、图画,还有用来挂它的锤子和钉子;买来牙刷、牙膏、香皂、花露水和甘草片,还有鲜花,只为装点妓院的那个房间,营造家庭生活的气氛。他觉得这是他新生命的起点……“我发现了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愉悦,那便是在没有欲望相催、没有羞怯阻碍的情况下凝视一个熟睡女人的身体。”
为爱而死可以说是极其浪漫的马尔克斯的理想,从他的很多作品和谈话中都显露出这一点:“自地球出现生命以来,经过三亿八千万年,才开出一朵仅供欣赏的玫瑰花;又经过四个地质代,人类才使自己有别于祖先直立猿人,唱歌比鸟动听,懂得为爱而死。在科学的黄金时代,想按个按钮,就让苦苦走过几亿年的星球回到起点,对人类智慧而言,极不光彩。”
年老和孤独一直是马尔克斯探索的主题,在这本书中尤显得诚恳和精准,使人感同身受:仿佛嘴里也泛上来酸涩的泡沫,仿佛腹中也突然一阵急迫的翻滚,仿佛肛门也烧灼难忍……“我习惯了每天早上伴着不同的疼痛醒来,随着岁月流逝,疼痛不断变换着位置和方式。有时,好像死亡的魔爪伸过来了,但第二天又会消失。那时候我听说,人衰老的第一个征兆就是开始像自己的父亲……”
但似乎这些终究都变得微不足道,这是活着的风险。九十岁的老光棍虽在这世上孑然一身,但浪漫、乐观和对爱情怀抱的赤子之心最终战胜了时间,战胜了衰老。
在《百年孤独》中,马尔克斯曾总结说布恩迪亚家族孤独的原因在于缺乏爱的能力;同样,爱也可以打败时间、衰老,打败孤独,让人获得重生。在他的其他作品中,对少女甚至更小的女性的喜爱多有显露:《百年孤独》中有,《爱情和其他魔鬼》中也有。甚至马尔克斯本人对其妻子的爱也始于梅塞德斯的少女时期。此外,对爱情的某些阐释和见解亦会让人联想到《霍乱时期的爱情》,在题材上也与《梦中的欢快葬礼和十二个异乡故事》中的短篇《睡美人航班》有一定的相似性。总之,除了孤独、衰老,爱情始终都是马尔克斯的又一大主题,为爱而死可以说是他的理想。
“终于,真正的生活开始了,我的心安然无恙,注定会在百岁之后的某日,在幸福的弥留之际死于美好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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