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365读书
文|苏小旗
主播|潮羽
我第一次阅读萧红的《呼兰河传》,是在去年无锡往返沈阳的飞机上。
当飞机临近东北那片广袤苍凉的土地,又远离那片广袤苍凉的土地时,我被萧红那颗敏感而又沉静的心深深地打动了。
在接受“365读书”的邀请后,我选择了共读这本《呼兰河传》,于是我开始了对这本书的第二次阅读,这次阅读,我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这颗心,碰触到了萧红的那颗心,那颗悲悯的、细腻的、哀而不伤的心。
正因为这样,这本书在我眼前,成为了一幅展现着东北风俗、上演着解放前东北朴实而又愚昧的生活场景。
这场景十分立体,甚至于读到呼兰河上的月亮时,我就好像看到了那安静明亮的月亮;读到萧红祖父的后花园时,就好像看到了那些肆意生长的花和黄瓜。
在这些时候,仿佛自己就是童年时期的萧红,是那个用纯净的双眼记录着这一切的小姑娘。
于是,我们就有了今天的共读;于是,你们就会看到接下来我对这本书的领读。
01
“一部叙事诗,一幅多彩的风土画,一串凄婉的歌谣。”这是茅盾对《呼兰河传》的评价。
这是一本怎样的书呢?
呼兰河是东北的一个只有两条街的小城镇,在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城中,有的是灰色的街道,灰色的人生,所有的人,活着仅仅是为了活着,生得普普通通,死得普普通通。
而在童年时期的萧红的眼里,呼兰河的景色是美丽的,呼兰河的人们也是鲜活的。
这么说吧,虽然我也是一个东北人,但因自小生活在城市中,所以对农村的印象仅限于挥之不去的粪肥味儿,望不到尽头的玉米田,和夏天燥热明晃的大太阳下尘土飞扬的土路。
但是读了《呼兰河传》,小城呼兰河的所有风景及人物,便真实地在我眼前展开了。
这当然得益于萧红的描写。
她的描写,朴实生动,从容活泼,总能让你在字里行间品味出一种安静的凄然来,就如你在夏天明朗的夜里,长久地凝望着一空繁星,那么自然自由,那么纯净美丽,心里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毫无尽头的,有些失落的寂寥。
这种叙述的语感,是舒展自如的。
这种感觉,是平和,也是悲凉;是包容,也是无奈;有童心,也有悲悯;有趣味,也有忧郁。
萧红描写祖父的后院:花开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鸟飞了,就像鸟上了天了似的。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
一切都活了,都有无限的本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都是自由的。
萧红写出嫁多年的姐妹的再次相见:她们的相遇,真仿佛已经隔了三十年了。
相见之下,真是不知从何说起,羞羞惭惭,欲言又止,刚一开口又觉得不好意思,过了一刻工夫,耳脸都发起烧来,于是相对无语,心中又喜又悲。
萧红写那些底层人们的生活:他们过的是既不向前,也不回头的生活。
凡是过去的,都算是忘记了,未来的他们也不怎样积极地希望着,只是一天一天平板的,无怨无尤的在他们祖先给他们准备好的口粮之中生活着。
萧红描写二成子的心理活动:
他看了一看,他不能明白,这都是在做什么;他不明白,这都是为着什么。
他想:你们那些手拿着的,脚踏着的,到了终归,你们是什么也没有的。你们没有了母亲,你们的父亲早死了,你们该娶的时候,娶不到你们所想的;你们到老的时候,看不到你们的女子成人,你们就先累死了。
看到这些描写的你们,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呢?
萧红的心与生命,无疑是柔软的。
她用一双清透的眼,俯瞰着那荒凉大地上的卑微与渺小;她把一颗柔软的心,毫无保留地给予了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男人;她把一条倔强而铿锵的生命,定格在了战火纷飞的31岁。
当一切成为历史,曾经的所有经历,都化为了她文字里的灼灼华光。
02
《呼兰河传》这本书,共分为七章。
第一章主要讲了小城呼兰河卑琐平凡人的实际生活。
第二章主要是写呼兰河精神上的“盛举”,反映的是呼兰河人们的精神面貌。
第三章主要写祖父与祖母。
第四章主要是从各个方面描述“我家”的荒凉。
第五章主要写小团圆媳妇之死。
第六章主要写有二伯的故事。
第七章主要写磨房里“冯歪嘴子”一家的故事。
这是一部小说,虽然并没有贯穿始终的主要人物,但又确确实实为我们塑造了四个经典的人物,即慈祥的祖父,可怜的小团圆媳妇,古怪的有二伯,还有坚忍的冯歪嘴子。
也许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呼兰河传》在结构和语言上都算不得是小说,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我相信,大家通过对这部小说的阅读,一样会被萧红朴素流畅的语言吸引,会像我一样,好像与萧红在一个美丽的繁星当空的夜晚,听她娓娓讲述着呼兰河,讲述着她美丽的家乡。
尽管有些凄婉,有些忧郁,但那份动人,是真实的,我想,你会明白,《呼兰河传》,比文学意义上的小说更加动人。
在许鞍华导演、汤唯主演的《黄金时代》上映后,周冲写了一篇名为《萧红,那个饥饿的贱货》的影评。
文章里,周冲说:“萧红是如此可怜……虽然导致萧红悲剧的原因颇多,但更多的,还是她自身的原因:软弱的内心、病态的性情,与不自立自尊的人格……她追求独立,却一直无法独立;她向往自由,却一直自我设限;她反抗父权,反抗专制,却成为男权的另一种牺牲品……她堕落,从一个男人到另一个男人,从一种攀附到另一种攀附,从一种被弃到另一种被弃……萧红饥饿了一生,要么身体,要么情感……如果我们还要求她在作品之外,也成为一个道德榜样,也是苛刻了。”
独属于她们的一生,没有世人再敢追逐,如此,又怎么能轻易武断地评判甚至指责呢?
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不知道为什么死不瞑目。
张爱玲年老的隐世,萧红终生的情感纠缠,其实与我们一样,都是永远没有、也不会放弃对爱与自由的追求,只是各自方式不同罢了,而方式的不同,来源于性格,性格的不同,又是来源于命运。
太多太多的人,在经历的当下,都会因为正在经历着,而无法判断由此而带来的结果。
也只有经历过了,才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失去,什么是成长;什么是喜悦,什么是悲伤。
而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所有失去与成长,所有喜悦与悲伤,都是带有不自知的、宿命的味道的。
那就唯有感谢萧红的才华,感谢它在萧红颠沛流离的一生始终被保存着,她也始终没有放弃过它。
在萧红挣扎而悲凉的一生中,对于生命意识的省思一直闪烁在她的作品中,并且将会穿越无情的时间,越久,越熠熠生辉。
我们的共读计划是每周一本书,每天阅读其中的一章,共七章。本周我们共读的是萧红的代表作《呼兰河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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