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杨军
这是一次心灵的洗礼,更是一次美好的相遇。
我来的那一天,天空中还下着连绵不尽的小雨。耳边回荡着仓央嘉措凄美的情诗——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那一月,我转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还是要感谢仓央嘉措,虽然他的相遇是为了爱情,而我的相遇则是为了一座山。
我来的时候,正是立木山的秋天,所幸春的温暖、夏的热烈还没有退却,色彩是这里的主导,任何一个走进这座大山的人,不用寻找什么,眼睛就是最好的捕捉器,只要你轻轻地睁开眼,立木山会给予你一切。包括从容、包括安然、包括自然天成的大美。
我对立木山最初的感觉,就从雨雾中朦朦胧胧的月亮桥开始。
月亮桥是洗马潭边一座圆形的藤桥,想必是立木山专门为天下有情人准备的吧。靠着月亮桥,我能想象很多年以前,穿越立木山的马帮在这座密林间蹀蹀而行,赶马汉子的歌声在古木间久久回荡,仿佛顷刻就要挣破大山的束缚。他们所有的理想也许仅仅只是为了获得马帮路上情人的好感,包括在月亮桥上做一次完美的相遇。
那天我从晃晃悠悠的月亮桥上走过,撩人情思的雨点从树叶上沙沙地落下来。雨点过处,那密布的雨雾便穿透了雨帘,摇动着满谷葱翠欲滴的野绿,扑腾着,缠绕着,翻滚着,纠缠不清地扑面而来。朦胧中我感觉是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又如误入了七个小矮人居住的大森林。
在立木山,菌子的盛开也是一种美。我去的时候,属于这座大山的世界是魔幻的,朦胧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所以我常常在美丽的景色中迷路。那一瞬间,只有嗅觉是自己的,可以闻到菌子散发出来的清香,那种带着雨水的味道,大山的味道,自然的味道,毫不做作,本本真真。
立木山的菌子就这样在不经意的一瞬间俘获了我的内心,那些天地的精灵,碧绿如翡翠,赭红如玛瑙,橘黄如赤金,清靛如温玉,透明如水晶。如果不是大山的存在,一定会给我一种误入珠宝世界的想法。不是吗?那晶亮的水珠,一摇一滚地,一滴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洒在精灵们盛开的小伞上,像仙女的眼泪,瞬间就装饰天地间的大美。
雾是立木山的魂。我来的时候,雨水正慷慨地降临这片神秘绝美的土地。远远望去,天地之间到处氤氲着这薄薄的轻纱。伸手抓一把,指尖仿佛还沾染了它朦胧的湿意,放开,掌心已然停留下温暖的水斑。抬头时,雨雾已经将身边的世界完全包裹,那些绿意盎然的青翠古木,五颜六色的野花,意象中的蓝天白云,全都洇染在如梦如幻的飘渺中。这时,世界是朦胧的,人的内心也是沉醉的。
与立木山的相遇注定是我一生的传奇。当我在这座大山里做着灵魂和脚步的游荡时,怎么也不会相信,这里竟然有着近千年历史的原始生态密林群落。时间是把无情的刀。看着这座大山我发出了岁月如梭的感叹。
那天我们穿过荆棘丛,踏着厚厚的落叶,走过一个叫茶树凹子的时候,我第一眼看见了日渐苍老的红裤茶。它古老的枝干已经挂满了厚厚的苔藓,下垂的树衣上沾满了浓酽酽的水珠,像情人的眼泪,只等我们的到来。那一刻我相信我把自己丢失了,所有在立木山的豪情,所有侠客般自由的意境瞬间烟消云散。唯有内心是颤抖的,就为了这株前生约定的古茶。
在立木山,我看到了真正的天地大美。在这里,人与自然是没有界限的。古藤缠绕在陡崖间,伸展在枯木上,用苍老的生命诠释着自然的魔法;飞鸟栖息在花丛中,把情歌抛过来丢过去,呢喃的啁啾挠乱了人的心灵;岩石上开放的花朵姿态万千,杜鹃、百合、鱼尾……纷纷从密林深处探头探脑地伸出颜色淡淡的小花骨朵儿,用新生的美丽解读出世的传奇。穿云泻落的日光,在雨中显得不堪一击,千呼万唤,才映照出千年古茶的影子。那一刻,我宁愿相信这是属于立木山的神话。
从神水到杜鹃林,我们在古道上来回奔跑。让眼球和心灵经受着一次次属于自然人文的洗礼。“仁者爱山,智者乐水”。山是大地的脊梁,水是万物的源泉。在这里,山让水多了几分豪情,水让山添了几分灵气。我一次次为这篇绝美的山水写意惊叹,立木山中的自然万物,多像一篇美文,字字珠玑,句句经典,让自然之美和人情温暖在静谧之中达到了完美的结合。
立木山山高水低,峰峦叠嶂,处处散发着奇山异水的灵性光辉。苍茫古道、巍巍庙宇、美丽传说,经典无处不在,如果不是偶然相遇,我想我这一生都或许不会体验到这种人文与自然交相辉映,美景与山水相映成趣的本真感觉。古人游山赏水,往来不乏鸿儒,山间不乏明月。那一刻我想得最多的,是急切地告诉所有的人:我在立木山啊。
山因水见奇,水因山增色。神游立木山绝对是人生的一大幸事。行千年古道,看万年流水;静观花木摇曳,聆听万兽吟啸。苍苍莽莽的大山,孕育出了几多神秘诡奇的美妙玄机。坐化于它的山光水色,让我不由自主地深切感知生命灵性的无所不在。看山中花草鸟兽千般神态,听林间风吹鸟翔万般仙姿,一样让我的内心变得潮润柔软起来。
因为相遇,我更相信立木山是地球灵敏的神经,也是造物主最为杰出的雕塑之一。它像一个不受时空限制的旁观者和见证者,不管云卷云舒,花开花落,不论昼夜更替,春夏秋冬。从看见它的那一眼开始,我便知道今生与它有缘,甚至愿意在淡泊的内心为它每天点燃一柱清香。尽管立木山如梦如幻,如诗如画,但它毕竟是一个风韵清雅的人间天堂,我坚信只有去过的人,才会明白那份倾心和感动。
编 辑:李天鹤
责任编辑:杨佳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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