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在翩翩舞,发如银白丝,点点颤动为相思;心似剪剪风,眼是秋水眸,淡淡生出是离愁。
1.
凭栏远眺,是江岸的万家灯火,璀璨夺目,交相辉映着的,是远天若有若无的寂寥星晨。身后是篮球场上年青的跳动声和奔跑声,间或伴着孩子们的追赶声和夜行单车的音响声,显得安静而又热闹。
风儿清凉如水,吹得人酥软如棉,就想溺在这夜色里不走开。爱人静静地倚在一边,看着儿子踩着单车在人群里穿梭。我索性将自己整个儿地倚靠在江栏上,以手托腮,看灯火投射在江面上,留下斑驳而零乱的影。而思绪,早已,随风飞舞,忽远忽近,忽明忽暗,或甜蜜,或忧伤,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汹涌澎湃。
灯火遮住了星光,也遮住了月色,但愿它没有遮住那遥远的村落,那里住着我的父母双亲,还有年迈的婆婆和小小女儿。
2.
自去年入冬以来,母亲一直遭遇病魔缠身,日夜不得安宁,每一天的挣扎,都是一场痛苦地搏斗,眼神里也是悲喜交替,尔后的一场身体重创,犹如雪上加霜,身心俱疲。而我,除了哀叹,竟不能替她挡住一二,更多的时候,我仿佛是一个空心的人,徒然背着一个明媚的躯壳,每天笑妍如花,没有落寞,也没有悲喜,只是在每一次的电话里,得知她过得一点儿也不好的时候,我的心才突然回来了一般,开始了突如其来地疼痛。也不总是不好的,偶尔也会碰上她精神和心情都很好的时候,她会微笑着和我对话,还会告诉我,她所受的这些她宁愿自己受过,因为她怕这样的劫难,如果不是落在她的身上,也会落在她的孩子我们的身上,如果是这样,她情愿是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每每这样的时候,我的心依然会突如其来地疼痛:我更宁愿是我!
我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在她的悲喜里,播种着我的希望和期盼。当有一天,我仿佛看见了希望,小心翼翼地祈祷呵护,我怕一切都是我的错觉,连问询也不敢大声。然而,再怎样地屏住呼吸,再怎样地双手合十俯首膜拜,仍抵不住海市蜃楼般地凭空消失,心,依然回来了,却揪得生痛。
在他的诉说里,我的心跟着疼痛地触摸着那一场场的劫难,那除了病魔以外的,本不该发生,却发生了的劫难,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我就如同热血沸腾的战士,披上了战斗的盔甲,竖起了我身上的每一根刺,握紧了拳头,时刻想着要为他们冲锋陷阵。我甚至在想,老天也该有眼吧,为什么它那愚昧无知子民的悲悯和良知丧失殆尽了,它还是视而不见?后来我又在想,耶稣在复活前明知有信徒要杀害他,却依然宽恕了他。那么,我又凭什么去怨恨无知和泯灭的良知呢?难道一条疯狗咬了你一口,你也要趴下来回咬它一口吗?
我只有给他们打电话,一次次地开导,一次次地劝慰,并在彼此地劝说与开导里,又脱下了我的战衣,拔掉我身上长出来的刺。最后我对她说,让她一定要努力,好好地好起来,甚至不容她打断我的话语;我也嘱咐他,要好好地呵护她保护她,让她免受病魔和外界的侵袭。
身,依然明媚;心,却已随她而去。在她的悲苦里,我偷偷地找一个无人的角落,独自安静地舔舐着那横七竖八的伤口,等它复原了后,依然无事一般悄然回来,不留一丝痕迹,心底依然充溢着满满的慈悲,至少,老天,还是给了我很多的希望。
3.
女儿的身体仍是那么的柔弱,每一次电话,常常不是打着针,就是吃着药。除了无言,还是无言。奶奶总是很明快地安慰我说小孩子,没事儿的,不就是经常扁桃体发炎,打了针吃点药就好了,好多别人家的小孩也是这样的。噢,受罪的,原来不止我家一个宝贝,心,似乎就真地有那么一丝的安慰。
直到有一天通电话的时候,儿子蹭在我身边小声地说,等会儿让他同妹妹说几句话,结果我们说着说着就忘形收了线,儿子有些怅然,引起了我的好奇,遂忍不住地问他想说什么呢?他说想告诉妹妹,明年就把她带到我们身边,带她好好地看看,另外就是要告诉她读书的时候,不要那么大声地喊,这样,喉咙就不会痛了。
儿子的一番话,让我怔了片刻,想不到这个小子还是挺有主见的,居然事先从不与我们谈起,就作了这样的主张,我一度以为:他对这个分居两地的妹妹早淡了兄妹情,却没想到,我们平时担心的点滴,他早已了然于心。情不自禁,心里又一阵潮动,这个有些独立的儿子,何尝不也是我的骄傲和安慰,更多的时候,是他将我从对女儿的思念里揪到了他的世界,带到现实里,这样,我就不是那个爱掉眼泪的妈妈了。
但更多时候,女儿会在电话的那端,总是会发着玲珑的笑声,也会有撒娇的嗔叫声,或者有些怯怯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每次我答不上来的时候,她就会拿着话筒不出声,我问她在干嘛,她总是回答我:“我在亲你啊,笨蛋。”
是啊,我就是天下那个最笨的笨蛋,可我却何其有幸,老天将你恩赐于我。一个人的时候,静静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冷不丁地突然响起:
“妈妈,你想不想要很棒的小孩?”
“嗯,当然想啊,我想我的小孩是天下最棒的。”
“我就是很棒的小孩。”
宝贝,你知道吗?当你那童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时,我的心里,溢满了一种叫幸福的东西。那段时光,我们一起共同度过的光阴,就那么定格了在我的脑海里。那个时候,你总是会夸妈妈很棒,总是会说妈妈爱臭美;那个时候,我也总是夸你很棒,也总是怪你像个百变小魔女般地爱臭美。
其实,宝贝,我和你是一样的,总是有着那么一些的小小的骄傲。而怀念,就像单曲循环的那首老歌,日日夜夜唱的都是你。想着你,我的心,就会很温暖,我就会想起,那个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我牵挂着的小姑娘。
4.
相思,常常在不经意间,稍不留神,却又,难以自拔。
也许,是唇角的一抹微笑;
也许,是心底的一声叹息;
也许,是昨晚的一帘幽梦;
也许,只是无言的空白里。
就这么,一不心地,趺进了相思,于是,就开始了,痴痴地盼,痴痴地想,痴痴地等。“兽炉沈水烟,翠沼残花片,一行行写入相思传。”才知,离愁,终是比相思更长,却又形影不离。偏偏,此恨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却又,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淅宽终不悔。
我亲爱的,我心心念念的你们啊,唯愿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