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禅说,人是有底色的。底色,决定人生的画卷是苍凉还是华丽。
其实,人间万物生灵都有底色,就像现在窗外瓦蓝的天空,苍穹海蓝,应该就是秋天的底色,阴郁雾霾,连绵秋雨,枫红黛青,当一束金色的阳光穿透所有的雾霾,天空,便呈现出瓦蓝的苍穹。
喜欢秋,喜欢枫红天蓝,当所有的繁华剥落,一切华丽的色彩皈依成一枚黄叶的枯萎。繁杂的变简单了,青葱的变成熟了,炙热而张扬的也慢慢便成了手心里暖肤的温热,浅浅的暖着。
成了一枚琥珀色的舍利子,底色厚重,殷实,表面光滑温润。但求风动吧!
这,是秋天的底色。
春天是娇嫩。夏天是张扬,是热情奔放。秋天是温婉,是质感。而冬天,就是九九归一的返璞归真。所有的繁杂,所有的华丽,都皈依为尘,变成了零。
佛说,一切皆有因,因果轮回,其玄妙无尽。它的底色变幻莫测,诡异多端。
就是一个凡人,回到一粥一饭,一杯清茶,一碟青菜的简单平俗。流浪也好,安于现状也罢,这些烟火的生活,都是我们扯不开的粗俗。
一生都离不开。
喜欢雪小禅,喜欢她把自己盛在银碗里,银碗里的雪,晶莹清透,即便是冷,也带着银色的冷,冷而不艳,却是素素的像一朵九月里的木槿。素雪向晚,煮一碗蔬菜粥,过着她的烟火人生。
韶光贱,却能在流年的冷贱中,寻得一方苍凉而又质感的心灵空间,盛开硕大的一朵雪花,那么烈艳怒放,那样清洌透亮。
雪的底色,带着浓浓的禅味,禅人生,禅情爱,禅悟这四季轮回,禅,小小的禅悟。小小的欢欣和苍凉。这朵雪,根深蒂固的开在我的心里,素素的,淡雅的,那么静。
人,总是在不断地奔波,行走中,便遭遇各式各样的人或者事,从少年的懵懂无知,叛逆不羁,到四处碰壁后的挣扎和痛苦,迷茫和无措,身上心里伤口不断,再到后来的顿悟和觉醒。
伤疤长在心里,厚了,皮实了,什么样的人生滋味,都品过了,时过境迁,回头观望,那深深浅浅的脚印,给了我们心底多少的触动?云开见月明,经过磨练而成熟,晕染的底色,呈现出迷人的光泽。
记得年少的南城,南城的记忆里,妖娆而安静的伊若,还有瘪了嘴的阿婆,那时青涩,顽劣而孤单,倚着城墙根的那一堵断壁残垣,看着小城里那些饶舌的女们,那些长满青苔的天井旁,伊若翻晒着槐花,那颜色灰白灰白的,心里一片怅惘。
忽然就感觉无比的厌恶,厌恶那时的生活,这种厌恶来源于北京来的英子,她的底色应该是一开始就是美好的,有很好的家庭背景,心里眼里流露出优雅美好的气质,那时不懂气质,以为是身上的漂亮裙子所装饰出的美好。
那种嫉妒是那么强烈,以至于想逃出南城,能逃到哪里去呢?躺在院子里的小平房上,望着灰白的天空,看着云朵变换着不同的风景,呆呆的冥想。
少年不知愁滋味,走出南城,一直流浪着,寻找着。也碰壁着,磕绊着,身上一处处的伤,好了又伤,伤了再慢慢结痂,就像一只流浪的蜗牛,慢慢的爬行……
再回去南城,再一次倦卧在黑夜里,才发现,南城里的一人一物,一花一草,竟是那么的怀念,阿婆瘪了嘴,伊若变成了半老徐娘,那光鲜的一朵荷花,那件月白衬衫,那一处残垣断墙,那片白花花的杏林,他们以各种各样的底色,装点着我的记忆,挑逗着我日益强烈的味觉。
经过时间的晕染,岁月的侵蚀,却还那样的鲜明,那样的浓郁。而我,在穿过繁华,剥落所有的外壳,只剩一个小小的心念了。
前一段时间看《甄嬛传》,看甄嬛从一个单纯青涩,善良温柔的小女孩儿,演变到城府很深,心计多端的皇太后,直到最后的繁华落尽,只剩一场梦。这人生轮回便是如此,生命不能承受的厚重,临了最后,就要卸下所有的繁杂,所有的功名利禄,皈依简单,明白。
不再流浪了,那件华丽的旗袍换成棉布的家居服,贴肤贴心的柔软,娜妞打电话过来,多久没吃过你做的饭菜了,这胃里早就闹饥荒了。
我把窗台上那盆文竹,浇了水。卧室里的书桌上还放着那本《边城》,弹去上面的尘土,放回原来的位置,坐在窗前的阳光下,刚好,今天是九月的第一天,阳光已经不再炙热了。暖暖的,围着我。
看着娜妞自己在客厅吃着我做的菜,偶尔说句话,偶尔半天不见回声。
音响里放着一首《koyalsongbird》,那声线,依依呀呀的很诱惑。娜妞对着我笑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女人,这么安静。
雪小禅还说,这个年龄,底色应该厚了,心里始终应该有点什么?无关爱情,无关岁月,无关这疼痛与甜蜜,只有关这一点点寂寞,一点点风声,一点点月下独自的情愫……
但求风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