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红霞:女,陆水湖畔文学社会员。爱好文字,热衷于慈善事业和公益活动。如今又多了一项爱好,户外活动。而且取了一个诗意的名字"步步惊心"其实她的一切都是诗意的,名副其实的百变邢红霞。
看不见尽头的距离
母亲节,想起父亲母亲!
今年的清明节,之与花甲又六的母亲来说,是有些与往年不同的,她和父亲在去年年底终于说服堂舅在老柯家的祖坟山上为外公建冢立墓,虽然那只是一个空墓,虽然母亲不得不答应堂舅不会去祭拜!但至少在今后的日子里,外公那流浪了62年的灵魂或许会找到回家的路,至少在今后的日子里可以有侄儿的祭拜。母亲,终于是了了一些心愿,但我知道,那绝不是妈妈的心愿的全部。
年前,听闻有说韩国会归还400多具志愿遗骨,当时就有些心动。或许能有外公的消息,于是,我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提起了外公。在母亲的记忆里,外公是模糊的。1950年,外公入伍赴朝鲜时,母亲不到两岁。1952年,外公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战死惨烈的上甘岭战役,年仅24岁。母亲仅仅在大些时候听外婆讲起:幸存的战友说外公临终前带信要外婆带好他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并带回来了一件血衣和帽徽领章。但,在那个年代,贫困的家庭总是有着各种的不幸,在外公牺牲的第二年外婆不得已改嫁,母亲被强行留在了老柯家跟着奶奶和伯父生活,由于伯父家的两个孙子的存在,使得重男轻女的奶奶几乎把妈妈当成眼中钉。妈妈的回忆里六岁就当起了放牛娃,奶奶的苛责却一直是记忆犹新,妈妈讲的最心酸的是经常的放牛回家连饭都没能混一口,好心的伯母有时候会偷偷的留些饭菜,若被发现便连带的会遭一顿痛骂。一年后,妈妈就被自己的奶奶送走当了童养媳。九岁时被百般虐待的妈妈偷偷跑回了外婆的身边,从此总算过上了还算叫生活的生活。所以读书认字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今年春节,因为一些事,破例的在家呆了半个多月,再次跟妈妈提起,我说我在网上找找看吧,或许会有外公遗骨的消息。然而愿望不等于希望,终究是消息全无。3月28日,437具志愿军遗骸回家,心中颇为伤感,在他们走进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的刹那,我想,到合适的时候,我带着二老去趟那儿吧,即使外公的遗骸可能永远的在了异域,但至少那里有个梦。
五一小长假,再次回到老家。却有了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奶奶自小抱养的姑姑离世,昭示着在这个世上除了我们这些小辈以外的父亲的唯一的亲人也告别这个世界。听弟弟说,父亲哭了,很伤心。是啊,自小一起长大一起变老的近70年的岁月,该融进多少情感?也因此,父亲亦开始了考虑一些事,他伐了门口的两棵长了20年的柏树,集了杉木,准备老两口的万寿屋。父亲一人请了车子拖了木料进城取料直到晌午才回家,看着木料,我莫名的竟然憋不住的流了眼泪。赶紧的进屋拿了顶草帽带上,我说爸我来帮你吧放哪呢。父亲说就堆在场里吧要慢慢风干才能做的,看着瘦弱的父亲忙碌我为我的一向女汉子庆幸。父亲一边忙碌一边淡淡的絮叨:今儿个运气好,还好你在家可以帮我。我也没什么大的能力,能帮后人减轻一点负担就一点吧,这些事终究是要完成的。那两棵柏树可真是派上用场,一大一小,我跟你妈一人一个,多匀的,人说金屋银墙,柏树是最好的材料......听着父亲的话,我一直低着头不敢应声,我怕我会抑不住哭出声来。是的,我们终究都会老去,终究会有一天我们各自离开!
在家短短的两天多时间里,我竭力的想帮父亲母亲多做些事,以弥补这么多年来我在孝心上的缺失,母亲基本上是不舍得我动手干任何事情的,一起去园子里种些土豆她都会觉得是委屈了我,她总是放心不下我,总是觉得我一个人在外没人照应会很辛苦,却完全不顾及自己被冠心病高血压腰痛和严重的腿疾折磨。虽然她一直在强调她的腿已经完全好了已经能自行走路了不用担心的,但是在不经意的她用手揉着那膝盖的时候,我便知道,母亲不过是安慰我而已。末了还会自顾自的强调某某跟我一样的花了8万多现在不能起床了瘫痪了我是坚决不会去手术的。她一直就这样断了我们想要她动手术念头。她说你父亲现在基本不让我干重活累活,连洗澡水都不让我自己拎的,听母亲讲着,深切的体会着父亲母亲的相濡以沫。人生所要的不过如此,老了,一起相搀相扶。
在回程的日子,父亲照例的推出他的那辆破旧的电瓶车,母亲照例的立在大门口,每次都想要送我,每次都被我阻止。因为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被泪所扰。坐在父亲的背后,风吹着面颊而过,仿佛又回到了初中的那些年,这样的日子还有多少次?我说。爸,你年纪大了,以后出门不要骑车了。父亲很骄傲地说:哎哟。你放心啊,我骑车不比年轻人逊色,毕竟我懂机械,当年什么车没开过还怕这个!
父亲送我,若了多年前的那个雪天,他没有上楼到弟弟家。丢下我们,他自顾的走了,说是要赶回家。那晚,在回程的火车上,特别的想家,特别的想从此留在生我养我的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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