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可以先试着翻译下下面的3句话:
1,她看着我,感到很惊讶。
2,那个穿着黑夹克的男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3,他看着我笑。
我猜大多数人的翻译应该是像这样:
1, She looked at me and felt surprised. (in surprise)
2, The man who wears a black jacket is my best friend. (in black jacket)
3, She looked at me and laughed. (She looked at me in laughter)
这些翻译从语法上都不算错,但不符合英语的习惯,是典型的Chinglish。可以看出,例句里保留着中文喜欢用动词的痕迹,而括号里改进后的翻译更简单凝练,更符合英语的习惯。
还有不少让国人崩溃的用法,如:在微软工作为什么要说at Microsoft而不用in; 在农场是on the farm但在村里又变成了in the village;木头做的椅子是a chair made ofwood但为什么葡萄做的酒又变成了wine made from grapes。这些用法常常让人难以理解,但如果你仔细研读过这些介词的含义,会发现不同的介词常常代表了人们对对象之间“关系”理解的不同。请往下看。
为什么介词这么难掌握?
我们写或说英语时,几乎所有的错误都是因为汉语的思维方式导致的。你搞不清时态,是因为汉语里没有时态;你被定冠词搞得头晕,因为汉语没有冠词;你不分she和he,是因为汉语里他和她发音一样……
就是说,你在英语上犯的错误绝大多数都可以找到母语的影子。同样,介词的难学也在于此:英语里介词的数量远远多于汉语。从本质上讲,汉语是一种多运用动词的语言,而英语有很多介宾短语(比如cut back, cut out, cut down on的意思都不同),而且很多介词的意思也相近。比如,汉语“我觉得学习很难”,里面没有任何介词,但有的同学可能就会错误地翻译成“Learning is very difficult to me.”(不应该用to,应该用for),这说明我们在学校里通过死记硬背掌握介词的方法其实并不那么可靠。
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介词的用法灵活复杂,老师和字典有时会讲不到有些知识点。比如字典往往告诉你一个介词可以使用的情况,但没有告诉你它不能被使用的情况。比如,如果一只笔完全被一张纸盖住了,可以说笔under或underneath这张纸。但如果这支笔有一半露在纸外面,这时就只能用under,不能用underneath了。因为underneath的使用范围要比under小。这些知识点是字典和语法书不会告诉你的,那你在实际情况下就很有可能用错。这种情况容易发生在意思相近的介词之间,例如in和inside,字典通常只会给出解释,但不会讲解它们各自不适用的情况。再如fall over和get over a cold里的over有啥共同点?老师和字典很少会讲。了解英语里对这种“关系”的理解才能帮助我们正确使用介词。
不得不吐槽下我们的校园英语教育,只让学生死记硬背,却不解释知识点背后的原因。我有次在一份中学英语试卷上看到一道选择题 “_____ the mid-autumn Festival.” A, in B, at C, during,标准答案是B。当时很想和出卷老师好好地撕一场啊。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during不可以用。
So,什么是介词?
从本质上讲,介词是用来表现对象间的“关系”。
英语通过词语、短语间的关系来体现逻辑脉络,句子主干。介词就是表现这种“逻辑关系”的一个重要元素,用来体现词和词间的逻辑脉络。把“暴力防治研究中心”翻译成Violence Prevention and Study Center,肯定没有Center for the Study and Prevention of Violence好懂。但第一种翻译刚好是汉语的表达习惯,而英语的习惯是尽量不用名词去修饰名词,因为名词是“静态的”,不能表达词和词间的关系。但后一个翻译里使用了介词for和of,清楚地表明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center,是针对什么的防治和研究”。
更进一步讲,介词用来描述的“关系”主要有三种:
1, 空间关系(spatial relationship),如:the cat sat on the mat, over his shoulder
2, 时间关系(temporal relationships),如:on Thursday, in November
3, 抽象关系(metaphorical relationships),如:on her Majesty’s secret service, for your eyes only
回顾介词的历史,可以发现介词的语义是以空间位置和运动为本源的。就是说,这种空间关系经过拓展可用来表示时间关系和抽象关系。了解了这种语义范畴的转换,有助于我们更加熟练准确地运用介词。
空间关系
语言学家 R. C. Close 在 A Reference Grammar 里,把表示空间关系的介词分成了点、线、体、线四部分来讨论。我们以最常用的in,on,at三个空间介词来举例,这三个词分别用来表示空间的整体、空间的面和空间的点是研究对象。in Shanghai里把上海看成了一个立体的“3D空间”;on the table里虽然table是立体的,但这里强调桌“面”,所以用on;但at更多地是强调空间的“点”,比如at the corner of the street。
时间关系
体现空间的介词会自然而然地引申到时间域。比如,on,in,at在表现空间关系上面的不同也会反映在时间域上。
in在空间里强调“3D空间”,所以它表达时间似乎“长到可以在里面(in it)”,比如in the Stone Age, in 2016, in May等;
on就用在时间不长不短的情况下(unit of time of medium size),比如on the day, on Monday等;
at用在时间上似乎很短的情况下,比如at that moment, at 9:15等。
这就给介词增加了一种“修辞”的功能,例如美国人常说over, on 或 during the weekend,但英国人却说at the weekend。这个不同其实说明了两种文化对weekend的感知不同,可能英国人比美国人更觉得周末太过短暂,所以倾向于使用at。而且, 有时作者可能会在同一种情况下用不同的介词来获得不同的效果,如during表现时间时有把时间“拉长”的意味(stretch out the time),看下面这句话:
The ball drops down a flagpole during the final minute of the year.
这句话表现的画面是球在那一分钟的时间(stretched time)降落的过程,是动态的。如果把during换成at,由于at常用来描述短暂的时间点,句子想传达的动态感就消失了,变成了“那个球在那一瞬间掉了下来”。可以试着体会下。
所以,你肯定明白了上面at the Mid-autumn Festival的选择题是多么的荒唐了,简直就是禁锢思维!
抽象关系
继续引申拓展,空间介词也能表现抽象关系。例如on表示空间关系时,有“接触+支撑”的意思,比如the phone on the desk,电话和桌子是接触的而且桌子提供了支撑。这种“接触”拓展到抽象关系时,就引出了“负担(burden)”的意思,比如Shame on you,there’s a lot of pressure on me, the difficult on them等。
再举例:
- turn your back to sb
- turn your back on sb
第一个表示背朝某人,只是方向上有变化。但第二个on的“负担”意思,体现出了对某人感情上的不尊重。He is short of brains和He is short on brains两句意思相同,但后一句的感情色彩更偏贬义。
说这么多,是想让大家清晰地认识到,上学时我们其实都是在努力死记硬背介词的用法,而学校教育是在不断地重复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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