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拭去佳佳脸上的泪水,两个人头抵着头,李亚轻声细语的像是在哄婴儿般地说道:“好了好了,乖。我也就是想到了给你说说而已,你不同意,咱就不回去了。听你的,都听你的,好不好?不哭了啊……”
次日早上起来,王佳的眼圈还是肿肿的,为此又手忙脚乱地多化了十分钟的妆。李亚本想催佳佳快一点,但一想到昨晚的事,便又打消了念头,收拾好两人的东西,坐在床上硬是装作很耐心的等着,还在旁边甜言蜜语的夸佳佳:“媳妇儿真好看!”
粉底眼霜涂了又抹,王佳用她那纤细的食指轻轻的碰了碰眼袋,还是有点浮肿,但这样子应该已经看不出来了。终于肯出门,在楼下坐上李亚的小电车,两人顾不上吃什么早饭,李亚绕路把王佳送到她公司后,虽然着急但也还不忘提醒王佳:“自己去吃点早饭吧,晚上等我接你回去。”王佳“嗯嗯”的点点头,也同时叮嘱李亚路上慢点要吃早饭,然而看着李亚转身离开的背影,心情不好且并无饿意的王佳也不想吃什么,站那想了想,最终还是径直地走进公司去上班了。
另一方面的李亚,虽说在新闻单位工作相比王佳轻松点,平时的要求规定也都较人性化,但从不迟到的李亚今天还是有点担心这月的全勤奖会不会泡汤了。一路堵车和狂奔,到单位楼下的时候看看时间,还剩三分钟,锁好车,那里还顾上吃早饭,一溜小跑的便上了楼。
李亚这工作听起来还不错,新闻单位编辑,朝九晚五,工作文艺也喜欢,周末更是标准的双休。只是这工作不挣钱,每月三千块,除去房租只剩和佳佳两人的饭钱了。李亚之前还想过每月往家里寄一千块钱,现在是完全做不到。甚至每次想请女友吃个“大餐”换换胃口的时候,也得事先精打细算的“秒杀抢购”和事后自己省吃俭用的“弥补”。至于“大餐”,又是什么大餐,再平常不过的家常小炒或是女友爱吃的鱼。这种窘境,放在以前用爱的名义还好过一点。而现在,已经被郑市暴涨的楼价伤的猝不及防的王佳,心里和嘴上的抱怨自然多了起来。
王佳早想让李亚换工作了,说白了是换份挣钱的活。但什么工作挣钱?王佳自己也不知道无法指导。且关于梦想这事,李亚总是异常的坚持。刚入新闻这行的时候,连续三个月一千块钱的试用工资李亚都接受了,还每天都干的那么起劲,王佳知道因为这就是李亚一直以来的兴趣爱好。若要他放弃,爱情与理想还指不定放弃的是那个。王佳摇摇头,实在是想得头疼也没什么好主意,不想想了。心中的疙瘩就这样一天天,比胃疼还难受着。
王佳从设计公司辞职是因为之前请假看房的事。只是想请个假嘛,老板板着个脸比自己来大姨妈时候的脸色还难看;只是想请个假嘛,说什么有些员工不努力导致公司业绩不景气养了帮闲人;只是想请个假嘛,你先是侮辱人又想轻薄我几个意思。
只是想请个假嘛,王佳最后却弄得满肚子的委屈和怒火。在去看房的路上,王佳环抱着李亚的腰头脸贴男友的背坐在电车后面想了又想,始终觉得这工作不能再干了,还是趁早离开的好。也恰巧,那次看房虽然没中意的,但王佳却发现现在的售楼小姐十分的吃香。能说会笑的一上午就能卖出一套,上百万的进账,这提成也不会少了吧?王佳有想法了,她想做楼售。
只是王佳不理解,当天晚上当自己跟男友李亚说起自己想法的时候,他竟然张口就语气轻蔑地问了句:“卖房的?”
王佳也气:“对,就是卖房的!”
“你又咋了,回家就给这儿乱发脾气?”李亚还觉得莫名其妙的又问。
“谁乱发脾气了?”
“那你跟我吵啥?”
“谁跟你吵了?”
“有病吧你?”
“你才神经病呢!”
“你胡闹起来真是不可理喻,无理还犟三分,不想再跟你说话了。”李亚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他完全不明白王佳这是在发什么火。
“那你就再也不要理我了,咱谁都不用再理谁。”王佳也变的歇斯底里起来,说完就要往屋外走。
还好李亚清醒了点,眼疾手快的先是用手摁住了门,又把王佳挡了回去,自己不碍眼的去了屋外。
一个背靠着门站在屋外沉默不语,一个背靠着门蹲在地上哭哭啼啼。我们这是怎么了?王佳和李亚不禁的都产生了疑惑和思考,自己和对方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变了,佳佳。在李亚眼里王佳变得现实也更任性了,思想心智变得更不成熟了,下决定做事情感性冲动永远都不知道考虑后果。王佳也在心里不断回敬刚才李亚说自己的话:“谁不可理喻?谁在跟残酷的现实倔强?谁在与虚无的理想胡闹?是你,李亚!”
李亚一直守在屋外没有离开,其实他也不知道能去哪里,第一次这么切身的感受到了自己在新闻中报道的那些漂泊者的感觉。这么大的城市,又有什么好的。
王佳第二天一大早去公司就华丽丽的辞职了,神色勇敢目光坚定。简单地收拾过桌子上和电脑里的东西,和两个同期的女生礼貌性的道别,便像一条逆流游动的鱼样迎着四面八方涌进写字楼的人潮想要出去。站在拥挤的门口,王佳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起来这些陌生的人们,他们容貌不一样,衣着不一样,身份不一样,故事不一样,可大多数人脸上的表情却都一样的着急与茫然。“自己之前是不是也是这样?”王佳心里想:“而这扇门外面的世界又是个怎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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