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的尽头,开着一家古董店,店中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哑舍”两个烫金大字。就如店名一样,这店里安静地出奇,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味,香而不腻。店里摆着各种古董,从先秦至清代的都有,每一件古董虽然年代久远,但都很完整。除了大厅中间那块裂成好几块的玉佩……
一
雨夜,南京。
太守李治将儿子李政、女儿李婷唤至房中,李政已经十五岁出头,李婷才满五周岁,李政用手抚着他俩稚气未脱的脸蛋,不舍地说:“政儿,婷儿啊,爹最近要和你娘一起去京城办点事,一周内怕是回不来了,明天一早,丫环们会给你们收拾行李,你们就到二伯家住些天。”
说完,李治用内兜里掏出一块玉佩,小心地放到李政手中:“政儿啊,爹将这块玉佩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保存好,会保你一路平安的。”
李政不明白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想着明天能到二伯家玩就感到十分高兴。
次日,丫环们收拾好行李将他们带到了二伯李守家,虽然李守家并没有李治家那么好,但日子过得还算凑合,他们俩也没抱怨什么。
七日后,李政和李婷正在后院玩耍,见一侍卫惊慌失措地跑来:“不好了老爷,李太守今早被砍头了,听说是有意谋反!”
消息如晴天霹雳,李政浑身战栗,晕厥过去。
待他醒来,周围已经哭声一片。李治为官清廉,深得民心,怎么可能谋反呢?
李政突然想起离家时的那个早上,几个丫环在收拾行李时窃窃私语:“我看老爷这次是深知自己是回不来了吧,否则怎么会突然将少爷、小姐送到他二弟哪里去呢?”
“是啊,还给大家发了遣散费,一旦不对劲,我们就要各自离开了。”
“你说呢,老爷此次凶多吉少……”
李政当时心里已经暗生疑窦,但父亲之话,他不得不听。没想到噩耗来得这么快……他用手紧紧握住那块玉佩,心中的恨意油然而生:可恨昏君,你让我爹死不瞑目,我一定会让你痛不欲生!泪眼朦胧间,他看到手中的玉佩似乎亮了一下。
次日,李政未经得二伯同意,独自一人出门了。南京城里,多的是达官贵族,他想拦下一抬官轿喊冤,为父亲讨一说法。不料,没半日工夫,城里遍贴告示与通缉令,一个噩耗再次传来:婷儿与二伯全家,已于早上被满门诛杀。只有自己幸免遇难,但画像已经出现在通缉令上。
少年李政强忍泪水,发誓要血债血还!
二
八年后,李政已经长大成人。当年的通缉令早已灰飞烟灭,没人知道他是谁,多年躲躲闪闪的日子已经过去,他已经成为帮派老大。这些年来,没有一天不痛苦,每天都是靠着爹娘和妹妹的死,才支撑自己继续活下去。
手下三千死士,都是被官府追捕的漏网之鱼,与李政一道,准备谋反。
不料,起事前一日,帮中出现内奸,几个时辰之后,御林军几万军马杀将过来,一场血战之后,李政大败。官军一直追他至山崖,他惨然一笑,手抚腰间玉佩,御林军万箭齐发,李政中箭坠落悬崖,冰冷的江水将其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疼痛将李政唤醒,隐隐约约中,他仿佛看见一位身着纯白衣裙的女子在为自己包扎伤口,那女子的头上戴着一个发簪,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容貌。渐渐地,李政又昏睡了过去。
三
“你醒了啊?”一位大娘端着一碗粥朝李政走来。
“这里是哪里?”李政皱了皱眉头,挣扎着起身。
“哦,这里是我家。”大娘指了指外面的篮子,“我刚出去采药,你当时流了好多血,都快吓死我了。”
“我身上是不是中了好多箭?”
“什么箭?”大娘显得莫名其妙。
“多谢大娘救命之恩。”李政抱歉地说。
“需要谢什么啊,我带你回家的时候,你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人包扎好了。”
什么?李政吃惊不小,难道是朦胧中所见的白衣女子吗?
“对了,我发现你的时候,你身边还有一块碎了的玉佩,看起来挺贵重的,我就把它带来了。”大娘将玉佩拿到李政的手中。
玉佩已经裂成三块,李政皱了皱眉头,突然,他心中一凛,这玉佩的形状跟那女子头上的发簪好像!
“大娘,你发现我时,有没有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没有啊,那边是深山,很少有人来的。”大娘指着玉佩,惋惜地说,“你看着玉佩,应该不是摔碎的。玉佩碎了,就说明为主人挡过了一劫,多好的玉啊,就这么碎了。”
李政沉默了。他感到一阵凄凉,玉佩啊,你陪我走过了八年之久,竟然就这么碎了,你为什么要救我呢,让我死了多好,大仇不能报,何必让我继续留在这个俗世痛苦呢?
四
老爷将我送给少爷,是想让我保护少爷吧。
老爷、小姐都死了,少爷要复仇,我该帮助他吗?
少爷带了这么多人,起事之路应该很近了吧?
少爷手下出了内奸,此次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少爷掉崖了,他说多么纯洁的一个人啊,可是被仇恨占据了心。少爷,愿你能够更好地活下去,这样,我也就死得其所了。
五
古董店老板靠在躺椅上休息,他喜欢这样雨天,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电视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悬崖的画面,老李突然感觉胸口有点发胀,像是中了箭似的。他喘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呵呵地笑了笑,心里暗想,这是我们李家的家传病吗?看到悬崖就要胸口胀一下。
他把目光投到那块碎裂的玉佩上,朦胧中,仿佛那玉佩亮了一下似的。
近期奉上已毕业的学员作品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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