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树节。
长着大胡子的男人握着生锈的铁锹,在小树林的土地上挖动。他的脚旁是三株树苗,还有一位穿着简朴的女子提着水桶驻足在一边。附近的树枝上歇着几只鸟儿,它们注视着大胡子与女子把树苗栽好,女子挽上他覆盖着旧工装的手臂。
“他们又来了。是想在这里栽出一座大森林吧。”
一阵叽叽喳喳,鸟儿们从树上飞下,婉转的啼声使那对情侣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树林上空盘旋的飞鸟,笑了。女子拿出一部小小的旧相机,摄影口对准了天空。“咔嚓”,大胡子的笑脸也一并印在了下方。
小树苗的枝干粗了些。不知有几个“三棵树”过去了。
他们又来到了这里。鸟儿们瞅了瞅大胡子肩上的一株树苗。他有气无力地拿着铁锹挖着,面部消瘦了许多。身上还是那件工装,只是被洗得发白。女子紧紧跟在他左右。
从前植三棵树苗的时间,一棵树苗才刚刚站稳脚跟。大胡子把工装外套脱下,踌躇了一阵,将它与那株树苗放在一起,用土掩了。女子一声不吭,抹了抹眼睛,拉起男人的手,离开了。
透明的空气里,有一对背影,和凝住的话语——工作被辞了,该怎么过好?
“他们有些不对劲啊。”鸟儿们歪着头,它们听不懂人类的话语,只四盼着,与同伴谈论。
这里有一段时间没人来了。这天,机器的突突声突然震动了大地。一辆大卡车冲进了树林。诶,老板。是,是,我会的。大胡子搀着女子走下车来,身上多了几分名贵。一队人马从车厢里跳下,握着斧头与电锯。
树,一棵棵倒下……
鸟儿们飞离振动的枝干,扑扇着翅膀四处乱飞。“我们没记错呀,今天可是植树节啊。”
轰鸣声渐渐平息。鸟儿们看着树墩上一圈圈年轮,脖颈哽住,叫不出声来。一只埋头哭泣的鸟儿视线猛然一黑,接着被困住翻不了身。
嘿嘿,这只鸟儿养肥了应该能卖很多钱吗。它脑海一昏,失去了知觉。
醒来之时,它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被铁丝圈住的空间里,它在鸟笼上窜下跳,那铁圈却比它的嘴壳子还冰还硬。它看到周围几只鸟儿也被困住,但它们好像享受着这一切一样。
“我不觉得这里环境很好。”它开口了。
嘿,伙计。一只肥肥壮壮的鸟扭了扭尾巴。别说傻话了,这里多好啊。
一只戴着银钻戒的手往饮料盆加食,它嗅到了一股甜腻得刺鼻的味道。那只鸟儿赶忙埋头啄食。
它撇过头,目光落在垃圾桶里一张照片上——蓝的天,白的云,鸟儿在树林上空盘旋。下方还有一张大胡子的滑稽笑脸。它觉得似普相识。
那只鸟抬起头,咂咂嘴壳子,仍在叽喳不停。这里才是我们永恒的家园呐。
家园?
南蠻有話說: 人变了,家园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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