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对父母专业化的质疑
对于在家上学首先的一个质疑就是,父母的教育素养。大部分的在家教育父母都没有受过师范院校的训练,没有学校老师的专业教学技能技巧,如何能在家教育自己的孩子呢?
在今天社会越来越讲究专业化、标准化及精细分工的时代,如此质疑在家上学的父母是很自然的事情。从学校老师到教育专家,从官员到普通老百姓,绝大部分父母都发出这样的质疑。甚至很多正在做在家上学的父母也会如此质疑自己的能力。这实在是很多父母选择在家上学的极大障碍之一。
今天社会绝大部分的人实在难以想象,面对如此庞大的学校教育体系,这些区区小民的父母怎么敢选择在家上学?当初我刚从网上了解到美国在家上学时,真是惊讶、震惊万分!父母如何能抗衡学校?怎么可能?如果不是美国有200万在家上学孩子的见证和鼓舞,我们这些卑微的父母实在不敢“以卵击石”。
这实在不是一般的超乎我们的想象能力。只是当我们慢慢更清楚认识在家上学,从学校的假象与迷惑中走出来后,我们才如释重负。我们思考问题,通常都局限于我们自身的成长历程和教育背景。多年的学校教育在我们身上烙印不是一般的深,而是深入我们的骨髓和灵魂,行为习惯和性格中。但如果我们回归200年前没有大规模的学校教育时,从那时的父母来审视今天的学校教育,和在家上学,我们就会很容易发现学校教育的问题,以及在家上学的自然而然。显然200年前的父母,他们更多一些生活、生命的常识,认为孩子和父母一起生活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显然美国早期在家上学的父母都不是什么超人,他们只是比大部分的父母多些常识而已。我们今天选择在家上学,也不是要做什么超人父母。我们只需要多些生活及生命相关的常识!
首先我们的常识是,我们的孩子教育是关乎人的成长,而不是工厂式流水生产线。今天现代人处在这种专业化、标准化及精细分工的时代,故而考虑教育问题,也是按着工厂模式。而我们所受的学校教育,强化了这种工厂模式,使其深入我们的习惯和灵魂。如果,我们谨记这个常识,我们的孩子不是工厂的标准件,而是如此奇妙甚至测不透的人,我们就会对生命多些敬畏,而不会肆意以学校这种工厂的模式来对待我们的孩子,还美其名曰为专业化的教育。
对在家上学父母专业化的质疑,实际上反映出大家深受学校教育模式的捆绑,思考在家上学、教育的出发点是基于学校给大家的思维定势和习惯。同时也反映出今天的人类因着学校带来的思维定势和习惯,而偏离基本的常识太远,不理解明白在家上学及真正的教育。
2. 在家教育,把学校搬回家庭中?
问题是,十几年的学校生活,使学校模式已经深入我们的习惯和灵魂,我们如何能跳出来回归常识?
即使已经在家上学的很多妈妈也会把学校模式带入家庭中,成为名副其实的家庭学校。
有一个在家上学的妈妈分享她在家上学的经验。她只有一个孩子,7岁。头天晚上,她先要熟悉教材,备课,准备教具,设计教学情景等等,然后第二天上午,在家里面对一个学生给他上课。这就是大部分在家上学家庭的情景吗?从学校里出来的父母们刚开始在家上学时,把学校搬回家庭中,这是最自然的事情。在学校一统天下的情况下,我们脑子里只有这种教育模式:老师上课,学生在下面听着学着。甚至我们发现更糟:这仅有的一个学生一点不比学校孩子老实听话。妈妈老师也总是很容易发现他这个问题那个问题,因为妈妈老师总盯着这仅有的一个学生。
当我们思考在家上学的教育模式时,我们需要有一幅这样的图画:很多美国在家上学家庭通常都有4个以上的孩子,有的八个十个,最多的道格家庭有19个孩子在家上学。这么不同年龄段不同性别的孩子在家上学,如果按着学校模式,把学校搬回家庭中,一个妈妈如何能忙得过来?即使这个妈妈再专业、分身有术,有时甚至还要给最小的孩子喂奶、换尿布,更不用说每天要照顾好孩子们的吃喝拉撒睡。如此在家上学,父母必定围着孩子的学习团团转,为了学习累的筋疲力尽,心力憔悴,很大压力且充满挫折。即使如上面的妈妈面对一个孩子在家上学,按着学校模式,她的分享也显明她正在疑惑和苦苦挣扎着。但同时你还会发现,孩子在那里面对忙得焦头烂额的妈妈老师,却心不在焉,提不起劲来。如此下去对父母和孩子都是个折磨。一些在家上学的家庭面对这种局面,苦苦支撑一个学期后,就不得不把孩子送去学校了。
家庭生活是温馨和亲近人的,这同时意味着家庭生活的丰富和灵活多变。如果按着学校模式来按部就班机械化的生活,人会很快厌倦且不可忍受。
显然,在家上学必须抛弃学校模式。
3. 狮子带幼崽捕猎
人比动物更有智慧吗?可很多方面,人却正在丧失连动物都具有的生命本能。例如养育儿女方面,母狮清楚明白自己的养育职责,并亲自照料自己的儿女。但今天太多的父母却抛弃了自己的养育职责,把孩子推给别人如老人、老师等,自己忙着工作事业玩乐。而很多的父母即使想肩负养育儿女的职责,却茫然不知该如何做,并进而退却。
父母们,好好看看这幅母狮子带小狮子一起捕猎的场景!看看这个妈妈多么镇定自在。她不用做太多,只需把孩子带到捕猎场所,和他们一起狩猎。不用为教材、教学体系发愁,不用备课以及准备教具,把自己整的紧张兮兮,每时每刻像根紧绷的弦。而孩子也是生龙活虎的在实战中,而不是消极被动的。这些孩子被猎物完全吸引,也许他们正饿的肚子咕咕叫,血腥味刺激着他们的食欲,使他们全力投入捕猎,否则他们就会失去食物。显然真实的生活与工作场所,就是训练这些孩子的最好地方。
如此母狮子带着小狮子捕猎的场景,在人类社会正变得越来越陌生。父母不再带着儿女一起生活工作,进入父母的生活工作场景中。但事实上这只有50到200年的历史。之前,父母和孩子一起生活工作,孩子或者在父母的生活工作场景中玩耍,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很多人说是因为今天社会的生产精细分工以及工业化,导致了很多工作场所不适合父母带儿童进入。确实,以前农耕及手工业时代更适合父母带着孩子一起生活工作。但我并不认为这是最根本的原因。
家庭生活的改变,学校有举足轻重的影响。父母和儿女的分离,最根本的原因是学校:学校在父母和孩子中间成了隔断的一堵墙,不管时空方面还是精神层面。同时,因为有学校,父母因着被迷惑,或者自身的堕落本性驱使,正可以把养育孩子的职责推脱开,以教育的名义使儿女进入学校,离开自己。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大规模的学校来照管这些孩子,今天社会里的妈妈如何能大部分时间撇下儿女呢?她们岂不要想方设法把孩子带在身边吗?如此,整个社会工作或者生活场所很可能成为一个对妈妈和儿童友好的社会。但今天正因着学校,导致妈妈和儿女分离,妈妈就成了一个简单的人力资源单位而已,而社会变得越来越不适合妈妈和儿童进入。
4. 带儿女进入真实的生活与工作中
在家上学,实质是一种自然生活方式的回归:如200年以前人类一样,也如这只狮子妈妈和儿女一样,父母和儿女一起生活、工作。儿女在成人前本就应该绝大部分时间和父母一起生活,工作,在家庭的基础上成长。
今天的学校教育,把儿童圈养起来教育,与家庭、社会、真实的生活与工作完全脱节。学校教育的目的是什么,使儿童成人后可以更好的在社会生活、工作吗?为生活做准备?如果是这样,今天的学校就像一个荒唐的游泳学校,一直在教孩子游泳的知识,却从来没有泳池给孩子实践。看看学校里的孩子越来越不会生活、与人相处及没有基本常识的事实,你就明白脱离真实的生活、家庭、社会的学校教育如何荒唐的教育孩子为生活做准备。更准确的说:学校是剥夺了孩子生活的能力。因为人永远不可能在岸上学会游泳。而儿童如果没有进入学校,却就在生活中,这个大“泳池”中,正自得其乐。
人本主义教育家杜威的儿童中心论有极大的问题,导致今天很多儿童和青少年的心理问题。我们后面会讨论人本主义的儿童中心论。但他提出教育即生活的这个常识性论点却指出了今天学校教育的大问题。
教育即生活,学游泳要在水中,这都应该是一个常识。狮子训练她的儿女捕猎,带他们进入真实的捕猎场景就够了。她不会把这些孩子关在家里教他们捕猎的技巧知识。我们学习这些知识是一回事,而在生活中实践出来又是一回事。今天的学校教育,大量的知识,却都是只在头脑中。知识不等于你能活出来实践出来。
但如果把学校搬回家庭中的在家上学,最后孩子还是圈在家里学课本死知识。这就失去了在家上学最大的优势之一:生活化,与真实的生活紧密链接。
从0-12儿童的认知模式,我们会很清楚的看见儿童这个年龄段最重要的是经验式或者体验式认知方式。儿童需要在早期年龄段通过大量真实生活中的真实经验来感知周围世界,获取他们探索世界的第一手资料。他们以后生活的常识建立在这个基础上,同样,他们以后的理性、逻辑思维也将在这个真实经验体验中建构。而如果缺失了这些第一手资料,他们的常识会有问题,他们的理性及逻辑思考会像是个空中楼阁,不会稳固且谬误百出。
故而儿童在早期尤其是0-7岁这个年龄段,极不适合以抽象或者理性的方式从书本来学习。而在7-12岁,也应该是以经验式认知为主,渐渐引入书本的抽象和理性学习。而不是今天学校教育,一下子就开始这种程式化、大量的书本知识学习。从对儿童的观察来看,显然绝大部分的儿童在0-12岁年龄段,对真实的生活、动手工作充满了热情和尝试欲望,这证明了儿童在这个年龄主要是以经验式认知的模式来探索学习。
如果我们把学校搬回家庭中,儿童就还是过早被书本和抽象的知识所捆绑。而事实上在家上学的最大优势之一就是:在家庭中真实的生活和工作更合乎儿童这个年龄段的成长认知模式。如果我们丢弃在家上学这个优势,把学校模式搬回家庭中,实在是买椟还珠。
真实的生活和工作,通常首要的指家庭生活和家务。家庭中重复繁杂的家务正好给孩子各种各样的深入训练和实践机会。
但同时,随着儿童年龄的成长,工作的范围可以延展到社区、社会中。这个时候如果和孩子经营一项家庭生意或者事工,对孩子成长就十分有益。
地球上的人都知道,犹太人做生意很厉害。中国人都知道,温州人做生意也是很厉害。犹太人温州人有家族做生意的传统。以前很多温州孩子在学校里学不下去,通常小学毕业后,就开始随着父母亲或者亲戚去外面闯荡做生意。这些孩子在真实的生活、工作、生意中经验、学习。事实上这些孩子长大后都成了大大小小的老板,经商的能力比大学MBA里出来的高材生都要厉害,更具实战性。而今天很多温州人有钱了,靠着金钱自以为给孩子好的学校及学习资源,孩子会比自己有更好的教育,成长更好。但事实上今天经过多年学校教育出来的温州人,有好的学历文凭,却成了垮掉的富二代!这些有学历文凭的年轻人通常会夸夸其谈,或者夸夸其谈也不会,什么也不会;却骄傲自负,自视甚高。更大的问题是缺乏基本的经商常识,经不起失败,不够勇敢和冒险。
这些温州孩子成长模式和今天我们倡导的在家上学理念有很大的相似性。随着孩子年龄渐长到12岁以后,当我们说,在家上学父母要带孩子更多的进入真实的生活和工作当中,如果父母不是经营自己的家庭事业,而是为别人工作,父母就无法把孩子带入其工场中。而如果父母可以带孩子经营家庭事业,那么父母将带领孩子进入更广阔的社会空间,探索更广阔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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