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是鸟儿已经飞过……,……。
——泰戈尔
四明邨,见证着泰戈尔和徐志摩非同寻常的友谊。泰戈尔三次来中国,两次入住四明邨徐志摩家。
那是1929年3月泰戈尔途径上海,先在四明邨小住2天,然后去日本、美国等处讲学,返国途中又到四明邨徐志摩家住下。
虽则泰戈尔上次来华经上海、南京、济南一路到北京,所到之处会见各界著名人士,发表演讲,得到各方人士的热情接待和广泛好评,但也受到陈独秀、吴稚晖、林语堂等人的竭力攻击,鲁迅也在他的杂文中谈及泰戈尔访华,语气是略带嘲讽的。
虽然,泰戈尔的访华引起了轩然大波,但他还是十分感激中国文化界对他的热情接待的,临别时,他曾对徐志摩说过:“我把心落在中国了。”
前次泰戈尔来访,徐志摩全程陪同,兼司翻译和旅伴,而且一直把他送到日本,可以说是情同父子,照顾备至。
再加上泰戈尔美日之行他不倦地宣讲他那博爱、宽恕、和平的福音,却意外受到冷落、排斥甚至讥嘲。世态炎凉使老人感到心情黯然,肉体和灵魂都感到疲倦,他渴望着休息。
所以,后来再次到上海,泰戈尔有言在先:“这次决不要像上次在北京时那样弄得大家都知道,到处去演讲,静悄悄地在家住几天,做一个朋友的私访,大家谈谈家常,亲亲热热的像一家人,愈随便愈好。
泰戈尔来了以后不肯住进徐志摩夫妇为他专门布置的“印度小屋”,偏偏选定小夫妻那间有红帐子的卧室。
他们真的像亲亲热热的一家人,在四明邨过起了极普通的家居生活。他们三人总是坐在一起清谈。
3天时间里,只是谈诗作画,完全像家人一般的放松和随意。泰戈尔经常把自己写的诗读给他们小夫妻听。他的朗读并不是抑扬顿挫的大声朗诵,而是低声喃喃吟唱,听起来可以让人很快投入到诗的意境之中。
陆小曼最喜欢这种情景,说是“比两个爱人喁喁情话的味儿还要好多呢”。泰戈尔对徐志摩和陆小曼也宠爱有加,有一次到印度友人家里做客,就这样向别人介绍:他们是我的“儿子媳妇”,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把他们像“自己的儿女一样地宠爱”。
徐志摩、陆小曼夫妇待老人如父辈,亲切地称呼他为罗宾老爹。对这一段生活,陆小曼有这样的记叙:“在这几天中,志摩同我的全副精神都溶化在他一个人身上了。这也是我们婚后最快活的几天。”
离别之时,诗人欣然动笔为徐志摩夫妇留下远看像山、近看像老者的自画像,并附诗一首云:“山峰盼望他能变成一只小鸟,放下他那沉默的重担。”
回国前,泰戈尔还拿出一件自己穿的紫红色丝织印度长袍送给徐志摩作为留念。
这一次泰戈尔的上海之行,不事声张,就如一场充满浓情蜜意的家访私聊,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一如徐志摩那首情谊缠绵的诗句:“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回国后,泰戈尔和徐志摩保持书信来往。两年后,徐志摩曾辗转欧洲,到印度,为泰翁庆祝70大寿,并约定80岁再来为他庆祝。
但是世事无常,不久,徐志摩就因为飞机失事去了天堂。徐志摩35年短暂的生命历程犹如一首意味隽永未完的诗歌,正如泰戈尔的诗句:“天空不留痕迹,但鸟儿已经飞过。
四明邨,留下了徐志摩、陆小曼、泰戈尔“诗如人生、人生如诗”的精彩记忆,可惜他们居住过的房子 如今不复存在,实在令人感到遗憾。
我不禁想到:10年前,《再别康桥》诞生80周年,剑桥大学国王学院在剑河畔为徐志摩立下了大理石诗碑。偌大的上海,竟然容不下徐志摩和陆小曼的旧居。
众多的记忆,又怎一堵“文化名人墙”所能承载!我们这座城市不但要有通衢华楼,还应该还有诗和远方,不要让我们记忆中的诗意,在残阳中燃烧成灰烬!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