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飞,医院护师,退岗休养。爱好文学,2004、2005年任武汉大学《人才摇篮》杂志特约通讯员,发表了科学育儿的系列散文。
“你已陶醉在新欢的柔情中,我却在远方痛彻心扉,酒入愁肠……”我读着男友染着泪痕的信笺,心急如焚,要命的误会啊!在通讯不发达交通不方便的年代,山水隔不断我的思念,邮局无法快递去我的焦虑。我匆匆整理行囊,说走就走,辗转在汽车、轮船和火车的漫漫旅途中。我一路风尘仆仆,深夜抵达男友所在的城市。
我下了火车,穿过密集的人流,刚刚踏上陌生的街道,迎面一股冷风猎猎地灌满了我的脖颈,凉了我的心。往哪个方向走?我很茫然。路上行人稀少,公交车早已停开,出租车还没兴起。街灯昏黄的光线把我彳亍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阒寂的夜晚,我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我渐行渐远,思绪还沉浸在慌乱和不知所措中,不知不觉中就踏上了一条湖边的林荫道。
“同学,等一等!”冷不丁来自我身后的呼唤,不但没有让我停住脚步,反倒让我加快步伐奔往林荫深处。不一会儿,两位跑得气喘吁吁的男孩追上了我。他们旅行刚刚回来,年轻帅气的脸上写满疲倦。他们看我惊魂未定,连忙掏出××大学的学生证向我证明他们的身份。他们早就发现了踽踽独行的我,浑身散发着一种落寞和忧伤的气息。他们以为我是学生又和他们走在同一个方向,就只默默地跟在我身后观察着,走了一程又一程。当看到我拐进了通往湖边的林荫道时,觉得不对劲才喊住我。他们说入夜后基本没人会走这条道,你一定不是本地学生,迷路了吧?
确实,我是迷路了连带着心也迷失了。张扬的青春满盛着磕磕碰碰的爱情,哪还有身处异地深夜乱窜的危机意识?你到底要去哪里呢?他们听我说要去哪里后,才知道我完全是在背道而驰。夜已深,他们劝我从林荫道出来后,说先去他们学校招待所住下,等天亮了再走。他们的学校就在前面百步开外的地方,我抬头就看到了他们学校大门口闪烁的灯光。那还是没有身份证的年代,外出住宿需要单位开证明。我走的仓促,没带任何证件。他们就拿着自己的学生证很热心地跑去招待所帮我订房间,叫我在原地稍等片刻。我却没有等他们回来,心中已被一股执念纠缠,只想立即去见男友向他解释清楚,一刻也等不及。我顾不上礼貌不礼貌,鬼使神差地转身就继续往男友学校的方向走。耳旁仿佛有声声叹息飘过……
终于,我看到了一所好像是男友就读的学校,满怀希望地走过去打听。门卫爷爷睁开朦胧的睡眼,戴上老花眼镜看着狼狈不堪的我,很惊讶地说:孩子,你要找的是这个名字的学院呀!这是中专学校,去那里的路还远着呢!怎么办?沮丧的我双腿已经麻木。
“孩子,等一等!”门卫大爷好像意识到了我低落的情绪,怔怔一下就完全清醒了。他一边摇着手摇电话一边叫着已经转身离开的我。不久,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大叔来到我面前,语气有些严厉地问我:一个女孩子家的,有什么急事非得要独自深夜赶路不可?我红着眼眶不知道怎么说。门卫爷爷告诉我:他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辅导员彭老师,对学生最关心了,你有什么困难尽可以跟他说。
我这一连几番折腾下来已很疲惫,就大概地说了一下我的原由,没敢把男友的书信拿出来,彭老师也就没再多问。他知道我没有身份证明后,就直接把我带到了女生宿舍,交给了他的学生,叮嘱她们照顾我好好休息。
次日清晨,彭老师给我带来了热腾腾的小笼包。他在送我去公交车站的路上对我说:孩子,你想过没有?不信任你的感情真的是爱吗?遇事这么冲动还深夜离家出走,万一你出点意外,你父母会怎么样?我不是离家出走啊!我想解释两句,不等我开口,彭老师又絮絮叨叨说开了:爱情是美好的但不是人生的全部。你这么年轻、知性,又有一份好的工作,未来有无数美好的可能,珍惜你自己所拥有的。对自己负责,让父母放心。
此去经年,我记忆中门卫爷爷和彭老师的容颜早已模糊,那个深夜徬徨的少女也只是他们人生旅途中的匆匆过客。戴着老花眼镜摇着手摇电话的门卫爷爷的形象已定格在我的记忆深处,彭老师语重心长的话语已烙印在我的心头。
人性的光辉,温暖我一生。我也努力向人们发散并传递这种美好和感动。我和夫君相濡以沫相约来生,养育的孩子异常聪慧。我相信那两个热情善良的男孩也一定是卓尔不凡的。如此满怀怜惜之情的天之骄子,幸运之神怎么会不眷顾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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