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红老师的第二本地域散文和情致诗的合集《听古城》,在淮南书城一楼的“淮南作家”,二楼的“读书会”均有展示,可以免费阅读。同时展示的还有《诗意八公山》。
鼓角铮鸣的寿唐关是淮南市凤台县境内的一处古关隘(ài),它夹于八公山的余脉——东、西楼山之间,关南不远处就是浮光跃金的淮河。中国地势西高东低,通常一江春水向东流。作为中国七大江河之一的淮河可以例外吗?可以。由于受到八公山的挽留,淮河在西楼山的南面绕了一个大弯,径直向西流去。向道、佛教并存的茅仙古洞流去,向千里长淮第一峡——硖山口流去。
出寿唐关南门,是陡直的山坡。尽管经历了上千年的人事活动,依然可见当年雄关险要的痕迹。这道关口,连接着古城凤台和典雅的寿州。继续向前走,下到山脚,就是小小的村落——山根店子。
当年,寿凤古道是连接寿州和凤台的官方驿道,人来人往,风尘仆仆。在这山根之处,想必会有歇脚的旅馆,餐饮的饭店。今天,山根店子很安静。两位老妇人坐在寿凤古道旁,相对无言,晒着元宵节后不暖的太阳。
我问石家湾距离这里有多远?老妇人说,他们薅(hāo)我们的菜,不叫他们薅,他们说没有菜吃,没有菜吃就能薅我们的吗?你们自己愿意搬到河东来的……我的询问只是辅助了两位老人去打开记忆的闸门,她们如同相声演员,一个主述,一个补充,分工明确,按照自己的思路,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来石家湾采风之前,我做了一些功课。石家湾原来是淮河西岸的一个村落。传说在清朝时期,一个石姓人在山根店子得到一笔横财,用这笔外财在淮水西岸的河湾里置地建房,就有了石家湾。
1982年夏季,淮河流域的大片地区连续出现5次流域性大暴雨,淮河干流2次通过洪峰。紧邻淮河的石家湾被洪水浸泡,损失惨重。1983年,为了拓宽寿县至硖山口之间的淮河河床,提高排洪能力,便峡段河堤需要退建。石家湾便举村由淮河之西搬迁到淮河以东的山坡上。薅人家菜这样的事情,估计发生在刚搬迁到河东来的时候。
我的询问既然无果而终,便只有继续向前行走。一个大约是一年级的小姑娘从那边走过来,她用清脆的普通话说,石家湾就在南边。南边的石家湾与北边的山根店子隔着一条窄窄的山涧沟。看来这是两个自然村的界河,它们都隶属于李冲回族乡。
在李冲回族乡的山南地区,分布着一些村庄。这些村庄的名字大都带有词缀“店”“郢”等。
这里是曾经繁华的寿凤古道,自然少不了店铺。这里又是楚国故地,为了纪念其国都“郢”,村庄的命名就采用了“姓+郢”的方式。不过,位于李冲回族乡山南地区的村庄,那些以“郢”为词缀的村庄,本来的词缀用字是“营”。因为这里不仅是淝水之战的古战场,还是赵匡胤兵困南唐时期的纷争之地。当年,南唐的兵马大元帅李景达在寿唐关附近扎下18座连珠寨,这里兵营很多。直到今天,在茅冲村还有一处名叫“老营窝”的地方。
此处民风强悍,多出盗匪。据说在1949年以前,石家湾只有三户人家属于安分守己的良民。写到这里,你就能够理解薅菜的行为了。神秘的石家湾人,你长得啥样?
顺着那条扮演村界角色的山涧沟向淮河岸边走,很快就到了水色苍茫的淮河。这里有个码头,石家湾村民的农田在淮河以西,他们需要乘坐轮渡过河劳作。今天的渡口没有乘客,渡船静静地靠在岸边。枯黄的芦苇在水一方。油菜碧绿,零星散布着一些大棵的荠菜。立春后的柳条变得柔软起来,泛出青意。世界充满祥和,静谧之中有安逸。
这时,会有三、两个中青年妇女挑着担子,或是拉着购物车来到渡船上㩟(zhài)衣裳。清洗完毕,她们再挑着装满衣服的马头篮回家。日上中天,需要烧饭了。可否请你留步,我来挑一下这个担子?她没有拒绝我的请求,停住脚步,把宽宽的竹木扁担递给我。我需要她拉一把,趁劲才能站起来。这个动作被定格了,后来我发现,我俩都笑的那么灿烂。石家湾的女人是美丽的,还叠加了一份和善。淳朴的民风,我为你点赞。
走进石家湾,便有了人声轻语,有了生活音调。这些声音会响在那依山而建,层层高起的一排排民宿楼房里。会响在那走过带有泥浆的村内小道上的人群中。响在那座依着又一条山涧沟建造的院落里。
一位母亲站在小院里对女儿说,把宝宝抱下来,抱下来喽,抱下来我们买馍馍去喽——然后,我看到一位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走下露天楼梯。他们没有看到远处的我,没有看到我为他们掠影的手机,没有想到他们朴实的生活,在别人眼里会成为一道好风景......只有我看到了他们,看到新建的楼房,看到层层石岸,看到这是一座活着的村庄,到处充满着人气。石家湾,知道吗?有人爱着你。
石家湾是当今时代的石家湾。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开始被广泛认同背景下的石家湾。这里背靠八公山,面向淮河水,寿凤古道穿境而过。与外界有一定的隔阂,显得相对僻静。这里毗邻茅仙古洞,紧紧依靠寿唐关,这儿有一眼女儿泉。我在畅想春天,这儿的十里桃花。冬天,梅花雪阵阵,闻着厨房馍馍的香味,静静地听着松风入眠。
石家湾,听说你们这里出过强盗哎?那间屋里的四个男人憨笑起来,害羞的连连摇头。是啊,就算真的出过,谁又好意思承认呢?不承认不是撒谎,而是有是非辨别能力,有向善的心理,说明他们的价值体系是健全的。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感谢伟大的时代,感谢国泰民安。
石家湾有别于其它村子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活气。活气的孩子跟着妈妈洗漱归来,散开的长发披在肩头。活气的孩子们会串门子,串到了哪一户和气的乡邻家,挤着闹着,红艳艳的衣服,糖葫芦一样喜庆着。
地上是逡巡(qūn xún)觅食的走地鸡,咕咕的叫着。天上偶尔有飞鸟掠空,自带风轻。墙角的腊梅,金黄已褪,仍然馨香扑鼻。不远处的桃李,正在孕育着一场属于2019年的娇艳。春天快到了,你会来到桃红、梨白、菜花黄的石家湾吗?这里还有麦荠的浩浩荡荡,一碧千顷。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教育是提高国民素质的重要环节。既然走进了石家湾,你说,我能不寻觅学校吗?我问一位路过的女孩子,你上几年级啦?那么五年级有几个班呢?只有一个班,且只有15名学生。人数太少了吧?说少的话,似乎是有点少了。但是,在一个村小的五年级,却能集中15名同龄的学生,其实人数不少。最为重要的是,如此漂亮的学校办到了家门口,国家对教育的投入力度可见一斑,这解决了多少乡民们的后顾之忧?这为智化国人,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啊。你说,我们要不要向各个村小的教师们致敬?
石家湾小学精巧、整洁、雅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粉刷在这里的墙壁上。价值观的第一个层面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采风石家湾,迎面而来的是安定富足的生活景象。至于民主与文明,在这里落实的好吗?和谐太重要了。人与人要关系和谐,人与自然要和谐共生。不得不承认,近年来我国农业的快速发展,是建立在对土地、山体、水等资源超强开发和过度消耗基础上的。
开展“美丽乡村”建设,加强对农业资源环境的保护,推进农业发展方式的转变,已是大势所趋。只有把生态文明建设放在突出地位,中华民族才能实现永续发展。我说的对吗?石家湾。你要不要把自己打造成“宜居、宜业、宜游”的美丽乡村?你要不要让街道横的规则,纵的条理?你要不要及时把垃圾清运?还有你的房前屋后,那些杂乱无章的物品,要不要摆放整齐?
判断美丽乡村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淳朴的民风。这个标准是软的,韧性不足。这需要我们慢走石家湾,去感受这里的生活气息,去触摸人们的善良心底。走着走着,时间就过了中午。饭后的石家湾村民站在寿凤古道上拉着家常。他们看着我们,我们看着他们。河湾里的清风徐徐吹来,带来了春的信息。麦苗茁壮地成长着,如果再来一场春雨的话,那大片小片的油菜一定会啪啪啪地抽薹,谁说只有芝麻开花才能节节高呢?
谁家的阿姨正在她家的井旁洗漱着。我们凑过去,能不能用你家的水洗一洗我们的鞋子?笑眯眯的阿姨马上为我们抽水,还拿来了脸盆与抹布。我们带着谢意要告辞而去,她极力挽留——到家里吃饭去吧......
石家湾,因为在开春时节,我们有了这次美丽地遇见,所以我要隆重介绍你。在生活的这场盛宴里面,你的一切都是美滋滋的。
《寿唐关之南有个石家湾》 2019.2.26
作者:崔小红,省作协会员,田区政协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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