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旬,毒日当头。
我每天都在相去甚远的两座小镇之间奔波来回,早出晚归已然成为一种新的习惯。相较前些时候的安逸,这样的日子便显得格外艰辛,幸好路边的风景分外迷人,总算能给我带来一些安慰,使得漫长的归途不至于太过单调寂寞。
除却整日候在天边目送我身影的朝霞晚霞,途中还会遇见诸多树林,河流,稻田,村庄,偶尔穿过某个巷道时,我张开双臂不由自主的欢呼会惊起几只隐匿在蒌蒿中休憩的水鸟,惹得它们惊惶地扑棱着翅膀飞向河岸深处,伴着持久旷远的哀鸣。
漫长的归程中,总会出现许多的岔口,它们四通八达,难以分辨,来回几次我竟还是记不起该在哪里拐弯或直走,幸好有个朋友每天骑车在河对岸等我,接送我来去,所以我不用费心思去记那些生涩难辨的路标,反而能有一份怡然轻松的心情恣意地享受着路边的原风景。
这样说起来,和那座孤楼相遇倒也算得上是一场既定的偶然。
那天,我们择了一条近道,便是在那条寂静的小路上邂逅了这座看似荒废许久的孤楼,它的四周没有人家,宅院里长满了野竹荒草,藤蔓从墙角一直攀上窗檐,几只鸽子歪着脑袋站在瓦楞上发出“咕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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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这是一座被弃置已久的宅子,即我所谓的孤楼。两扇红木门楣被雨涮成了灰白色,紧紧地阖着,铜锁已经生了锈,屋后的杂草足有半人高。
归去路上我只匆匆的一瞥,孤楼的身影便就此深深地印记在我的脑海里。
我想,孤楼里必定住着一个故事,这故事透着几分凄绝薄凉,像我在金陵城内失眠的某个晚上站在阳台上看到的月光。
我总喜欢以我的眼光去赋予世间万物一层色彩,它们无法辩白,惟剩静默。
后来几日,我们再也没走过那条近道,孤楼连同着它的故事也似乎离我越来越远,我忍不住地去回忆描摹勾勒出它的样子,我害怕孤独、遗忘和被遗忘。
转眼已近八月上旬,总算是结束了异地的苦旅,听着窗外此消彼长的蝉鸣,我总会想起前不久无意邂逅的那座孤楼,空荡荡的宅子,没了人声便等同失了灵魂。
我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骑车经过那条偏僻的小道,我也不知道当我再次经过时它能否还是如今完整的样子。
存在,或者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