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山信是东南美,一望弥千里。使君能得几回来?便使樽前醉倒更徘徊。
沙河塘里灯初上,水调谁家唱?夜阑风静欲归时,惟有一江明月碧琉璃。
—— 宋 / 苏轼 / 虞美人~有美堂赠述古
这是一首在酒席宴上一挥而就的佳作,当时的苏轼,马上快四十岁了,因为反对王安石变法,和酒宴的主人陈襄一起被贬谪到了杭州,对于他们来说,贬谪并不是太痛苦的事,而此时,志同道合的陈襄却再度被贬,马上要调离杭州,知己好友的分离,对于他们来说才是真正难受的事。
这是一次真正的文人雅士聚会,地点在杭州城中吴山上之有美堂,光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风雅之所,而且,这地方,可是大有来头的,因为这是宋仁宗时的大学士梅挚修建的,梅挚离开京城道杭州赴任时,宋仁宗勉励他要勤政爱民,为君分忧,并赠诗曰:“地有湖山美,东南第一州。”梅挚便在吴山上修建了有美堂,这名字便是来自于宋仁宗的诗句,而后,更是由大文豪欧阳修撰写《有美堂记》,大书法家蔡襄亲自书写于其上,有美堂,可谓是声名赫赫。
陈襄要走了,作为知州,临走前小小的利用了一次职务之便,在有美堂宴请好友,本来能在有美堂这样的好地方聚会,该是多开心的事,可大家虽然都是洒脱之人,可毕竟一别之后,山高路远,书信往来不便,何时还能再见更未可知,众人便是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来的。
酒宴之上,陈襄对苏轼说,我就要走了,你写首词送我吧,苏轼当然不会拒绝,于是铺纸研磨,略微思考之后便提笔写就这首词。明白了上述的背景,再来看苏轼的这首词,就能明白词中的真意,为什么我每次解析之前都要先说清楚诗人当时的处境和环境,因为不了解这些,就不可能真正的读懂诗人要在诗词中表达的含义。
有人说这是一首离别诗,却写的并不伤感,其实那是不明白,伤感,不一定是表面表达的,还可能是隐藏的,毕竟是一次欢宴,苏轼绝不会想一首词写出来大家就唏嘘慨叹甚至掩面而泣,所以,他的伤感表达得很含蓄,而且,这是送别,要走的是陈襄,苏轼更多的,还是想给他希望。
首句,化用了宋仁宗的诗句起兴,即是以景语开篇,描写景色的壮美,也是隐喻皇帝是欣赏陈襄的,希望看似遥远,可还是有的,千里之行并不遥远。“使君能得几回来?”我个人认为这里是双关的用法,即是表达人生的难料,不知何时还能再聚,也是在说有美堂这样的好地方,就算你这个地方长官也难得来一次,所以就尽情的畅饮个一醉方休吧。
接下来又是景语,这次表达的不一样,河灯初上,这是渔家百姓的日子,他们都是体恤百姓的好官,一起在杭州共事的两年多里,修河提治理河道,做了很多有益百姓的事,水调是隋唐时期的曲子,曲调悲凉,此时河灯初上,河面传来百姓吟唱的水调,就像在为陈襄唱离别曲。所以我个人认为这一句苏轼要表达的是希望他到新的任上,继续造福百姓,这是苏轼对他的期望,也暗藏着作者不忍离别的悲伤。
结尾两句,是苏轼惯写词惯用的手法,以景喻情,将心中的情绪一次性的宣泄出来,我认为这里说的却并不是现在的归,因为河灯初上,说明时间还早,酒宴也才进行了一半,还不到散去的时候,所以这里说的应该是以后的情景,以后再办公到夜深人静想回家的时候,再没有陈襄这样的挚友相伴同行,只有明月把江面照耀得如同碧色的琉璃一般,这里也有隐喻的用法,好似他们的友谊,就像明月照大江一般的坦荡纯洁。
有人问我为什么我的解析和别人的总是不一样,我想说,我是尽量让自己回到诗人当时所处的环境和心情去体会他写作的时候的感受,所以,也只代表我个人的观点,至于对不对,就需要你自己来判断了。
——撰文——东篱若尘(文俊壹)——东篱说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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