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是“白酒院士”?我们还有“烟草院士”!2011年12月8日,中国烟草总公司郑州烟草研究院副院长谢剑平当选,被网友戏称为“烟草院士”。
对“白酒院士”和“烟草院士”大惊小怪的网友,大概完全不明白中国人的院士是怎么回事。
各国院士制度的起源来自法国。法兰西学院300多年历史中,一共只有709名院士,平均每年才两名,堪称国宝,比大熊猫稀有得多,出席正式场合时享受皇室待遇。
每个国家的院士头衔都属于本国科学界的最高荣誉。法国人尊称院士为“圣人”。法兰西学院始终保持40名院士这一“神奇”的编制。当一名老院士去世时,才会遴选新院士来弥补。物以稀为贵,雨果在连续申请4次后才被选中,而法国著名作家左拉则连续24次被法兰西学院拒之门外。
然而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法兰西院士并不享有任何特殊待遇。院士不享受国家公务员待遇,也没出差补助,只会得到小额津贴。
美国情况怎样呢?美国有2200名院士和大约400名外籍院士,但美国的院士不是职位或“行政待遇”,与其他待遇也不直接挂钩。院士在为政府提供科学和相关技术服务时没有办公室,也不获取个人报酬。
中国的院士可大不一样。为什么中国人那么重视职称?因为职称跟待遇挂钩,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头也要当院士?因为在科技经费分配、重大课题项目立项、科技成果鉴定、科技奖励、职称职务升迁、科技规划制定和评议、学科与机构评议等方面,院士们经常被各种权力机关、组织邀请主持或参加有关工作,以显示其权威,加之从中央到地方的重视,科技界的权力有向院士集中的趋势。
而且,这种权力主要是一种隐性权力,缺乏有效规则的约束。院士在某种意义上已成为科技界的一个特殊群体。少数院士与科技界一部分官员的利益重合。
在中国,当院士绝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他周围一大帮子人的荣辱。大家都明白,一旦此人当了院士,单位自然也能鸡犬升天了。一想到能够享受到多少荣誉,多少好处,竞选人所在的单位可能比竞选人还着急,早早就为他谋划运作,四处活动了。
但是世界上的问题往往是这样的:如果用高薪去吸引人,来的自然是好利逐利之人。如果你仅用清誉和名声去招待人,来的自然是清廉德高之人。
我一直记得这样一个故事:英国女王安娜参观著名的格林威治天文台,当她知道天文学家们的薪金低微时,当即表示要帮助他们。然而天文学家们一致婉拒:“如果这个职位可以带来大量的收入,那么以后到天文台来工作的人将不会是天文学家了”。
所以,“白酒院士”和“烟草院士”能够当选,没人相信是他们自己的学术水平真的能登大雅之堂,而更愿意相信,白酒或者烟草行业想拿更多资源扶持了。
问题在于,中国的白酒和烟草,消费市场全在国内。“白酒院士”和“烟草院士”的存在,也许能提升这些产品的体验,也许能少喝死几个酒徒,少感染几例肺癌。但是非得要院士带队才能完成这些研究吗?我看大可不必。普通研究员一样可以做到。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人的一生,都在为认知买单。其实对国家来说也是一样,今天选什么样的人当院士,明天科学就发展到怎样的高度,后天在经济和贸易领域就能品尝到好与坏。
我国还有大把所谓的“卡脖子”领域,难道不是应该让更多的院士从这些领域当中诞生吗?
院士头衔珍贵,应该给德才兼备之人。屠呦呦、颜宁、饶毅选不上,研究白酒和烟草的倒选上了,难道不是院士群体之耻吗?
院士最宝贵的是才华和时间,不应浪费在职称评审、资金管理和行政事务上,否则就是暴殄天物。当上了院士反而更不容易出成绩,岂不是院士头衔之耻吗?
看看吧 ,不享受福利待遇的700多名法兰西院士当中,有孟德斯鸠、伏尔泰、拉普拉斯、维克多.雨果、小仲马、庞加莱、巴斯德等震古烁今的名字。
没有办公室,也没有个人报酬的美国科学院院士,其中获得过诺贝尔奖的有170多人,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吸引各国最顶尖的人才汇聚。
我们有些人嘲笑美国人不搞大基建。其实美国有两条基建的经纬线:经线是看得见的州际公路、机场和铁路,早在上世纪60年代就造完了;纬线则是这庞大的科学家团体。
别忘了,打完二战,有些国家从德国一车车拉回车床和家具,有些国家从废墟里抢救穷困潦倒的科学家。
这是很多蠢逼视而不见的东西,但却是我们望尘莫及,砸多少钱都建设不起来的东西。
所以,美国人在50多年前就登上了月球,30多年前就布署了全球GPS,红利一直吃到今天。
在马斯克的星链计划、可重复发射火箭跟脑机接口,在为人类开拓更高远的边疆的时候,我们还为小小的芯片发愁。
这就叫买单。
2005年,总理看望钱学森院士的时候,钱老说:“这么多年培养的学生,还没有哪一个的学术成就,能够跟民国时期培养的大师相比,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的人才?”
其实,问的人和被问的人,心里都相当明白。
两位老者相觑无言。
白云苍狗,白马过隙,这么多年过去了,情况依然还是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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