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初,中国迎来一段风云激荡的战乱年代,风起云涌的历史漩涡,席卷了整个中国,将一些原本处于社会底层的闲汉、流氓都给卷上了历史舞台,张宗昌便是其中之一。
张宗昌有一个很知名的称号,名为“三不知将军”。号称“不知钱有多少,不知妻妾有多少,不知兵有多少。”
笔者以为,张宗昌称自己不知道兵有多少,倒有些夸大的成分,纵观张宗昌一生,统兵之数也从未达到不可计算之数。与张宗昌处于相同时期并掌兵比他多的军阀不知几何,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吹嘘之处。
不过,张宗昌的妻妾多、钱多确实属实,在这两方面能与之一较高下的同时期军阀确实罕见。
张宗昌出身寒微,由于家中贫困,自幼经常食不果腹,曾靠给地主放牛为生,还因为弄丢了牛遭到地主鞭打,差点被人打死。张宗昌为了求生,带上20个鸡蛋逃离山东老家莱州,闯关东寻求发展。
张宗昌抵达东北之初,靠四处帮别人干零工为生。因为生得人高马大,又会功夫,为人仗义,逐渐结识了不少胡匪和扒手,并与他们往来甚密。
后来,张宗昌混迹于海参崴一带。当时的海参崴基本都是华人,沙俄为了方便管理,雇佣了很多的华人警察帮助管理,张宗昌凭借自己的身体优势以及与当地胡匪、黑帮的交情,成了一名警察。
张宗昌对上级溜须拍马很有一套,对下属的结交也从来不吝啬钱财,无论是警察内部的兄弟,还是黑帮、胡匪里的朋友,都对他十分认可。同时,张宗昌又深受俄国方面的信任,很快就成为海参崴黑白两道都说了算的“土皇帝”,颇有几分当年黄金荣在上海时的风光。
有了身份和地位,黄白之物自然随之而来。张宗昌本身秉承的就是厚黑之道,行事素来毫无底线,赚起钱来要比有底线的人快得多。自从他取得了海参崴的话语权后,“包娼包赌包贩毒”,迅速积累了大量的金钱。
日俄战争期间,张宗昌由于此前与俄国一直走得很近,自然在战争中站在了俄国一方。他拥兵数万,跟随俄国军队与日军作战,可惜以失败告终。战争结束以后,张宗昌麾下的军队也只能落个原地解散的结局。
不过,张宗昌也并非一无所获。他所率领的军队解散时,俄国决定发给每名士兵三个月的薪饷,并额外每人支付70卢布的返乡路费。当时士兵一个月的薪饷是25卢布,三个月的薪饷便是75卢布,算上70卢布的路费,每名士兵应该发放145卢布。
这些钱,俄国方面统一交给了张宗昌,由他来安排发放。这个时候就显示出张宗昌心黑的一面了。他只给每个士兵发放了75卢布的遣散费,对每人70卢布的路费补贴却只字未提,全都落入了自己的腰包。
也就是说,那些被遣散的士兵所拿到的遣散费,只够返乡的路费,即便到家也是身无分文,十分可怜。张宗昌可管不了别人的痛苦,他自己通过此事侵吞了百余万卢布,成了暴发户。
张宗昌是一个既无信仰也无追求之人,他凭借黑心赚取了这笔巨款之后,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携带巨款“衣锦还乡”,在家乡购置宅院,从此享受富裕的生活。但他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不少昔日的旧部和好友,在哈尔滨和奉天接连得到这些朋友的宴请。
张宗昌非常讲义气,与朋友整日吃喝玩乐,很多时候都是由他来付钱的。只出不进之下,他身上的巨款很快就挥霍一空,重新回到了身无分文的境地。张宗昌对钱的看法,可以总结为一句话,“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花光了身上巨款以后,张宗昌只好重新返回海参崴。正在无所事事之际,突然又发现了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俄国资本家想招募五千华工。
俄国资本家当时在西伯利亚开发了金矿,急需招募工人替他们挖金矿。但西伯利亚的气候极度恶劣,谁都不愿意去那里干活儿,工人迟迟招募不上来,只好到海参崴招募工人。
他们之所以到海参崴招募工人,是因为海参崴鱼龙混杂,有很多亡命之徒,他们只要能赚钱就不怕死。但同时也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这些人极难管理,容易惹是生非。张宗昌正是看到了这一点,觉得自己可以替俄国资本家解决这个难题,从中获利。
俄国资本家与张宗昌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张宗昌充任总工头,替俄国资本家带人去西伯利亚挖金矿。期间,张宗昌整整赚了40多万卢布,再次成为富豪。张宗昌这一次有了教训,决定返回海参崴就立刻回家, 避免身上的钱在途中挥霍一空。
张宗昌虽然计划得不错,但真正返回老家时,却再次被他的朋友们所知悉。在长春、哈尔滨、奉天、大连等地逗留多日,张宗昌在此期间依然如上次一般慷慨解囊,几十万卢布很快再次花光。
关于张宗昌花钱大手大脚的案例不计其数,尤其是他主政山东时,更是花钱如流水,大方得很。
1925年,张宗昌接任山东军务督办时,遇到了一件烦心事儿。省长龚积柄不是他的嫡系,按理说应该将他免职,再安排自己的心腹出任。但龚积柄自张宗昌到山东以来,跑前跑好,没有一点疏漏。
张宗昌问参谋长王翰鸣怎么办?王表示亲自出面劝他辞职。王翰鸣见到龚积柄后,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让他辞职的想法。龚积柄闻言并未生气,反而长出一口气。原来,他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很尴尬,但又担心贸然提出辞职会让张宗昌误会,所以一直悬而未决。此刻得到让自己辞职的消息,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龚积柄写好辞呈后交给王翰鸣,王翰鸣顺手拿出一张可以领取5万大洋的条子递给他,龚积柄看见条子上的金额和张宗昌的签名,假意推脱几次后,便收入囊中了。这笔钱张宗昌完全可以不花,但他还是随手拿出5万,可见,张宗昌的钱确实不少,他对花钱也确实不吝啬。
还有一次,一队杂牌军要加入张宗昌的队伍,张宗昌同意了,并随手批了张一万大洋的条子交给杂牌军的头领,让他凭条子到军需处领钱。那名头领投奔张宗昌本身就是为了钱,此刻拿着条子,顿时起了贪念,找来一支笔,将“一万”改成了“十万”。但他哪里知道,军队不是菜市场,十万的条子十分罕见,立刻让军需处的人起了疑心。
军需处的人直接找到张宗昌核实此事,没想到张宗昌闻言并未发怒,反而立刻承认了下来,称“十万”的条子是自己批的,那个头领这才顺利领了钱。过了几天,张宗昌叫来那个头目单独聊天时,笑着对他说:“老弟,幸好你只在我的条子上添了一笔,如果添两笔,军需处可能真要付不起了!”那名头领这才知道,自己耍的小把心,张宗昌早就知道了,从此对张宗昌死心塌地。
从这里可以看出,张宗昌花钱大手大脚,但绝不是漫无目的,他所花的钱,都是在为自己未来铺路,或者是收买人心。
有一次,他外出时遇到一个披头散发还带着三个孩子的妇女,那名妇女见到张宗昌后嚎啕大哭,称自己的丈夫是张宗昌部的一个营长,替张宗昌打仗时战死了,丢下孤儿寡母无法生存。
张宗昌当即批了2000大洋的条子给她,她这才停止了大哭,带着孩子去领钱了。张宗昌身边的警卫不解,对张宗昌说:“是不是应该调查一下妇女身份的真伪,再给钱呢?”张宗昌却认为,妇女抛头露面找他要钱,一定是走投无路了,否则谁愿意在这丢人现眼呢?而且,如果核实身份的话,势必要拖延很长时间,就算是真的,这家人也都饿扁了。
诸如此类的例子,还有很多。无论是多年未见的旧友还是老乡,只要找到他开口,张宗昌就会慷慨解囊。他的下属遇到困难时,他也从不吝惜钱。
他身边曾有一个姓祁的副官,追随他多年,最近一段时间愁眉不展,张宗昌询问后得知,原来是他看中一个妓女,两人真心相爱,有心结合,却苦于没有那么多钱为她赎身。
张宗昌立刻带着祁副官去找那名妓女,称自己要帮他把关,看看那名女子是否能够配得上自己的副官。见了面后,张宗昌对那名女子非常满意,当即掏了一大笔钱为她赎身,并为祁副官和她主持了婚礼。
张宗昌钱多,这是不争的事实,他重义轻利也是事实。但是不是就可以认为张宗昌是一个仗义疏财的侠义之人了呢?笔者以为不然。因为,只要稍微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张宗昌散财之人,不是需要为他卖命之人,便是对其有助力之人,或者是家乡人。
而他对那些兵勇路费的克扣,对山东父老的残酷剥削,却都是心黑手毒,从不见他发过半点善心。这也就难怪,山东会流传很多咒骂张宗昌的民谣,比如:
“也有葱,也有蒜,锅里炒的是张督办;也有盐,也有姜,锅里煮的是张宗昌。”
而且,在张宗昌遇害之后,山东人百姓没有一人愿意为他收尸,也可以说明他在山东父老心中的形象有多么恶劣。
除了钱多,张宗昌妻妾也多,但这不算本事,只能说他贪财又好色。在他成群的妻妾之中,哪有一人与她是真爱?即便是大老婆,也背叛了他。
张宗昌的原配,是张家邻村的贾氏。但贾氏跟随张宗昌的时间不长,就在张宗昌在南京遇刺时死了。所以,张宗昌真正意义上的大老婆,当属袁书娥。
袁书娥是沈阳人,在张宗昌闯关东之初嫁给了他。如果说张宗昌最爱的女人,恐怕也就是袁书娥了。
袁书娥身材高挑,相貌美丽,深得张宗昌的喜爱。一直到张宗昌发迹以后,仍然与袁书娥如胶似漆,两人十分恩爱。张府的人都知道,张宗昌虽然因为公务经常外出离家,但每次回家,就必然会与袁书娥相拥庆祝,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度令人十分羡慕。
但坏就坏在袁书娥有一个叫袁中娥的妹妹,虽然长相远没有姐姐漂亮,但她却胜在年轻。袁中娥经常以看望姐姐的名义出入张府,久而久之,竟然被张宗昌魁梧的身材所吸引,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屡次对张宗昌示好。
张宗昌本身就是好色之人,只是一直未突破过自己的底线,所以并未表现出来。当袁中娥对他发起感情攻势时,张宗昌毫无抵抗力,终于铸成大错。
袁中娥知道此事后,姐妹反目成仇,却也无法阻止张宗昌纳她为妾。两人共住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争吵自然难免。张宗昌自知理亏,选择外出逃避,从此以后极少回家。
张宗昌的做法彻底激怒了袁中娥,恰逢有一个姓贾的瘸子想借助袁中娥发财,便趁机极力讨好袁中娥。贾瘸子虽然长相俊美,但毕竟是一个瘸子,本来不会入袁中娥的眼,但为了报复张宗昌,她竟然选择背叛了张宗昌。
张宗昌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找机会埋伏在家附近,等到贾瘸子再来时,他突然闯进院子,吓得贾瘸子落荒而逃。张宗昌因为事先有准备,抬手就打了一枪,却并未打中。但贾瘸子受此惊吓,再也没敢来张府。
了解张宗昌的读者朋友都知道,张宗昌混迹江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绝活儿,他手中的枪便是其一。张宗昌是难得一见的神枪手,可以达到百不失一的水平,打瘸子自然不在话下。所以,他应该是故意放了贾瘸子一马,不想让袁中娥难堪。经此一事,袁中娥也有些不好意思,收敛了不少,不再与妹妹闹了。
袁中娥姐妹的事情虽然平息,但却因为此事打开了张宗昌纳妾的“大门”,他从此以后,经常纳妾,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
张宗昌纳妾十分随意,无论是闲逛还是听戏,只要看到合适的女人,便会给钱收买,然后纳妾回家。所以,才有了张宗昌“不知妻妾多少”的说法。但张宗昌的妻妾,基本都与他没有什么感情,而且大多都是妓女,和他在一起也大多都是为了钱和逃脱老鸨子的魔掌而已。
例如,张宗昌的四姨太雅仙就是妓女,进了张府之后,深受张宗昌的喜爱,得了不少的好处;张宗昌的七姨太也是妓女,长得十分娇小,却有一套拿捏男人的好手段,成为张宗昌的妾后,哄了他不少钱。七姨太有了积蓄后,提出了离婚,另嫁给天津国民饭店的老板。
还有十姨太祁氏、十九姨太卢氏、二十姨太等等,嫁给张宗昌之前都是妓院出身。不仅如此,在张宗昌的妻妾之中,还不乏带有身孕嫁给他的、因太丑被老丈人强送入府的等等。而且,张宗昌的妻妾中还有外国女人。称张宗昌不知妻妾有多少,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张宗昌为何要不停地纳妾呢?除了好色之外,还有一个特别的原因。那就是张宗昌自幼贫困,后来成了富豪,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和地位,所以才频频纳妾,颇为滑稽。
正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张宗昌也是如此。他虽然在风云际会之时,被历史的漩涡卷上了历史舞台。但想在这个大舞台上长久立足,却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只要一个不小心,便会被淘汰出局。
张宗昌本就是粗野之人,虽然发迹以后曾找过几个老师教他文化,却始终没有进展。这一点从他所作的“诗”中就可见一斑。
张宗昌一生中写过很多首诗,全都是粗鄙不堪之言。其中有一首名为《求雨》,给笔者留下的印象颇深:
“玉皇爷爷也姓张,
为啥为难俺宗昌?
三天之内不下雨,
先扒龙皇庙,
再用大炮轰你娘。”
虽然张宗昌没有写诗的天赋,但胜在通俗易懂,最有意思的是,张宗昌作诗后三天之内,他所求的雨,最后还真的如约而至。
张宗昌说话一直都很直,不仅作诗如此,平日里行事也是如此。不论什么场合,也不论对方是什么人,只要心里想到的,就一定要说出来。而且,表达的方式还十分粗俗。在他高高在上得势时,如此行为自然无人敢表示不满,但当他落魄时,这样粗俗地“直言”便会给他带来灾难。
1928年,随着“二次北伐”的进行,主政山东三年的张宗昌,迫不得已之下逃离济南。张宗昌离开济南后,并未死心,他一路向北,打算去奉天找张作霖。为了能够得到张作霖的重用,他四处宣扬:
“我是从奉天来的,我带的兵、武器粮饷都是张大帅给的,无论如何,我还得把这个家底给大帅送回东北去。”
不得不说,张宗昌的厚黑之道真的是炉火纯青。他在山东风光无限的时候,从来不提自己的兵是张作霖的,如今落魄,立刻就转成了讨好的态度。但他的小算盘却还是落空了,因为没等他抵达奉天,就传来了张作霖的死讯。
随后张学良改旗易帜,与蒋介石成夹击之势,将张宗昌的直鲁联军迅速崩溃。9月21日,张宗昌靠伪装逃跑,才保住一条性命。潜入大连后,暂住在位于黑石礁东村157号的豪华别墅内,思量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最终,张宗昌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与大连隔海相望的胶东半岛。当时驻扎在胶东半岛的是军阀刘珍年,具有一定的战斗力,后来与韩复榘在山东争斗多年。
张宗昌没将刘珍年放在眼里,定下攻打胶东半岛的计划后,便开始纠集旧部,直至1929年春天,认为做好准备的张宗昌,开始对刘珍年部发起进攻。结果,接连两次激战,张宗昌均以失败告终。
丢了地盘,手里又没了兵的张宗昌,一下子跌入谷底,再也没有了翻盘的资本。为了自保,只好带着家眷东渡日本,在日本租了一幢大洋楼,暂时安顿下来。
俗话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张宗昌到日本以后,人生也随之跌入谷底。曾经让人羡慕的钱多、妻妾多,如今都变了性质。钱不多了,“妻妾多”也成了负担。但张宗昌早已过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在日本时依然保持过去的消费水平,一年便耗资百万余。
只不过,此时的张宗昌已经无法继续搜刮民脂民膏,他的积蓄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奢靡的生活,很快就开始捉襟见肘。张宗昌陷入“经济危机”以后,又开始发挥其脸皮厚的特点,开始与以前的熟人联系,让他们筹款供自己在日本挥霍。
在此期间,给张宗昌拿钱最多的人当属溥仪。因为此前溥仪想利用张宗昌手里的兵,张宗昌想图谋溥仪的钱,两人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合作关系。溥仪后来回忆称:“……我已经不记得给他们拿去多少钱了。”
直到1930年,蒋介石取得了中原大战的胜利以后,张宗昌派随从刘怀周带亲笔信交给张学良时,才得到张学良的同意,让他从日本回国。
在张学良的帮助下,张宗昌于九一八事变后重返北平,暂住在张公馆内。张学良对张宗昌十分仁厚,不仅为他提供落脚地,还给他提供每月8万的生活费。
重回国内的张宗昌,自然不甘心继续落魄下去,开始积极联系旧部,打算东山再起。不过,张宗昌经营三年之久的山东,如今已经改换门庭,成为韩复榘的地盘。张宗昌与石友三取得联系,让他帮忙向韩复榘说情,允许他回到山东,重新聚拢旧部,为蒋介石效力。
彼时,韩复榘刚到山东不久,卧榻之侧还有号称“胶东王”的刘珍年没有解决,一旦张宗昌重回山东,以他在山东的影响力,必然会出现更大的隐患。张宗昌提出重返山东的想法,令韩复榘如坐针毡。
韩复榘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便向在泰山隐居的冯玉祥讨主意。冯玉祥给韩复榘的建议是,“请君入瓮”。
1932年,韩复榘依计行事,利用开会间隙,携太太前往张公馆拜访张宗昌。据《张宗昌》记载,韩复榘见到张宗昌后,表现得非常热情,甚至还替张宗昌规划好了重回山东后如何招募旧部。并当众许诺,在他招募旧部的基础上,再拨给张宗昌两个旅,帮助他组建两个师规模的队伍,并且提供军需、枪械等物资。
张宗昌竟然信以为真,当即对韩复榘的“大度”佩服的五体投地,两人相谈甚欢,最后竟然结拜为兄弟。韩复榘离开张公馆时,与张宗昌约定晚饭后一起到戏园看戏,并向张宗昌承诺,具体事宜等张宗昌前往济南时当面详谈。
剧照
张宗昌饭后抵达戏园时,韩复榘夫妇已经提前到了。韩复榘太太纪甘青见张宗昌走进包间,出于礼貌,站起身来离开了包间。纪甘青离开的过程中,张宗昌始终盯着她看,一直目送出了包间才收回目光,并坐到了纪甘青之前坐的位置。
见纪甘青离开后,张宗昌对韩复榘调笑道:“你在山东顶了我的窝子,我今天也顶了你太太的窝子。”张宗昌的一句调笑,落入韩复榘的耳中如同惊雷一般,令他更加坚定了除掉张宗昌的决心。
8月29日,韩复榘从济南发电报给张宗昌,让他火速前往济南,处理一批40万的现款,并声称,如果来迟了,可能会被银行当成死账处理掉。张宗昌忍不住诱惑,不顾张学良和母亲的劝阻,执意带着刘怀周前往济南。
张宗昌抵达济南后,受到高规格的接待,让他非常满意。9月3日,张学良发电报给韩复榘,谎称张宗昌母亲病危,让他即刻返程。韩复榘得知消息后,并未阻拦,还派人购买了当天离开济南的火车票,令张宗昌放松警惕。
此时,韩复榘早已对郑继成面授机宜,命他埋伏在火车站,伺机刺杀张宗昌。郑继成乃是郑金声的侄子,因郑金声无子,遂被过继为子。当年郑金声被张宗昌杀害后,郑继成就发誓替父报仇,如今正好被韩复榘利用。
临行之前,韩复榘设宴为张宗昌送行,因为张宗昌酒量极大,韩复榘没能达成灌醉张宗昌的目的,只好送他前往火车站。郑继成与郑金声的旧部陈凤山早已埋伏在火车站附近,等张宗昌挥手向韩复榘告别时,陈凤山冲上去高喊“我打死你”,举枪瞄准张宗昌并扣动扳机。
结果手枪卡壳,未能击出子弹,张宗昌趁机往火车站里逃去,他身边的刘怀周举枪还击,陈凤山趁势倒地避弹。期间,卡壳的手枪与地面撞击,竟然恢复了正常,遂起身举枪反击。刘怀周射击陈凤山时,不知还有人埋伏,被暗处的郑继成用手枪打死。随后,向张宗昌逃跑的方向追去。
追上张宗昌以后,郑继成举枪射击,张宗昌应声倒地后,陈凤山追上去对准头部补了两枪(因为张宗昌当年杀郑金声时就是打的头部)。与此同时,火车上连续发出数十声枪响,射击目标都是张宗昌。
直到此时,郑继成才知道,原来韩复榘没打算让张宗昌活着离开,除了他以外,还埋伏了许多人在火车上,今天张宗昌必死无疑。事毕,郑继成放下手枪,向周围人群高声大喊:
“我名郑继成,郑金声系我叔父,我过继他为子。我杀死张宗昌,一为革命增光,二为党国增荣,三为山东及全国除害,四为我父报仇!”
惊恐的人们得知被杀的人是张宗昌,郑继成话音刚落,便引来一阵掌声。郑继成被警察抓走后,张宗昌秘书长徐晓楼拿出50元交给程希贤,让他请人帮忙抬尸。
结果,程希贤举着钱向周围询问谁能为张宗昌抬尸时,群众纷纷避开,还有人说,“别说我50元,给我500元都不抬”。可见,张宗昌在山东的名声有多坏,这也算是一种轮回吧。最终,陈凤山直接被释放了,郑继成则被判3年有期徒刑,服刑一年后也被释放了。
张宗昌经历了从赤贫到巨富,又经历了从巨富到落魄,最后被韩复榘谋害。他作为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在得势后却忘了本,对穷苦大众百般剥削,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他的钱有多少,他搜刮的民脂民膏就有多少。
到头来,张宗昌死在自己经营过三年的山东,竟然连愿意给他抬尸的人都没有,多么可悲。最终,还是韩复榘派人给他收了尸,送回北平,被张学良葬在了西郊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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