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新年过后,蒋某人隐退。李宗仁出任代总统,派出代表团赴北平和谈。4月份,和平代表团顾问屈武回到迪化(乌鲁木齐),带来了和谈协定。屈武与张治中都是主和派。他们分析了新疆的蒋军部队3个军和一个骑兵师,只有驻南疆的42军军长赵锡光比较开明,其他的驻北疆及迪化附近的36军、骑5军、骑兵师的首脑都是顽固不化之辈。新疆警备总司令,西北军政副长官陶峙岳将军则向和平。屈武与陶峙岳商量,南疆42军是个关键,赵锡光不抵抗,解放军就可长驱直入新疆。
屈武
《新疆日报》主编张紫葛以前做过宋美龄的机要秘书,与张治中交好,随张治中来到新疆。因为以前为赵锡光仗义执言,在报纸上为赵锡光辩护,为他澄清了谣言。赵锡光与张紫葛成了可以深谈的朋友。屈武就派张紫葛亲自去喀什与赵锡光面谈。因为局势动荡,事关重大,稍有泄露便有生命之忧。张紫葛没想到他为和平奔走过程中,三次差点丢了性命。
事不宜迟,张紫葛在屈武当天回来的晚上,夤夜出发去喀什。晚上坐上一台苏制汽车向着喀什快速奔去。晚上视线不好,车子腾空而起,摔进了路旁边的塔里木河。春季冰雪融化,塔里木河涨水,汽车掉进河里,幸好没有翻倒。张紫葛先腾空,后摔碰,磕到脑袋痛彻心肺。而且河水灌入车里,融化的雪水冰冻刺骨。
张紫葛急了,心想:这不得淹死在水里了?他叫司机快开门。司机说:“社长先生, 现在千万别开门。”张紫葛慌张无措,扭开车门,但水压使得车门推不开,水从门缝里猛射进来,汽车发动机发出奇特的哞哞声,没有熄火。
没多久,汽车里水刚淹到坐垫边上,车子竟然钻出水面,一出水面,发动机发出怒吼,汽车乱颠,冲上了河岸。张紫葛重生感油然而生,喊到:“快停车!我冷死了。”
这个司机是张紫葛的亲近之人,平时唯唯诺诺。可这次,他像没有听见一样,汽车冲过马路,直奔一座高丘,上去后转了一圈,又冲下岗去。张紫葛明白了,汽车上下是把车里的水流出来。
汽车上了马路,张紫葛又喊停车,湿衣服冷的不行。司机却以最高速度猛开,无奈地说:“社长,停不得呀,一熄火,车子就瘫了。”直到天亮,太阳出来了,司机才停车。
张紫葛跳出车门,正要大骂,可一看到司机头脸都破了,血迹斑斑,一腔怒火顿时熄灭。
“你回去打我耳光吧!社长。好在你命大福大!要不是这老毛子(俄国人)的笨牛车,最是结实!要是美国人的雪佛兰、福特那样的,我们准完了。”
真是命大事顺。劝说赵锡光的事没费周折,他手下三个师长也愿意随赵锡光一同起义。这样新疆和平解放的大门就打开了。
解放军渡江后,蒋军退向南方、退向黔、川。张紫葛又接到张治中的要求,要他去湖北劝说时任蒋方川颚绥靖公署主任的宋希濂起义(宋任36师师长时在新疆与张紫葛熟悉)。
张紫葛正要去湖北,却被原先在报社作过办公室主任的骑五军政工处长马次伯扯住了,说有要事相告。张紫葛急于动身去湖北,摆摆手不愿意听。马次伯急了:“社长,这是天大的事,我是提着脑袋来见你的呀!”
“到底什么事?我要赶飞机!”
“到没人的地方说。”
马次伯说了一番话,让张紫葛震惊不已:骑五军军长马呈祥今天夜里要“血洗迪化”。先杀屈武及主和派,然后“活捉陶老汉(警备总司令陶峙岳)”。要陶发声明效忠国民政府、坚决抵抗解放军。
张紫葛冷静下来,他想到马呈祥一介莽夫,这件事肯定是他的舅舅马步芳指使的。能使马呈祥改变主意的只有他新娶的夫人。他的新夫人王世兰是个年轻貌美的大学生,是张紫葛以前的学生。这个女学生较有头脑,没有多少文化的马呈祥对她言听计从。但是时代洪流面前,女学生还是目光短浅。张紫葛决定先找王世兰,让她认清形势,不要让马步芳的阴谋得逞。
张紫葛来到马呈祥家里,只有王世兰在家。张紫葛说有要事相商,王世兰带张进了内室,还未坐定,张紫葛就说了“血洗迪化”的事,王世兰脸色陡变:“这肯定是马次伯说的,这个人非除掉不可!”
张紫葛看着以前的乖乖女学生,如今脸色狰狞、桀气,感到可怕。他叹口气:“哎,幸亏他告诉了我,我不是看在你我师生一场,我早跑了。”
张紫葛把全国形势跟王世兰略说了一下,重点是解放军大军已过长江,攻占了南京,现在上海指日可下。西安也快被解放军攻下。马步芳虽然兵进咸阳,但胜负难料。骑五军只有两个旅,一万多人。你们擅自杀人,就是叛乱,中央军(蒋军)36师、骑兵师不会参加,还可能出兵平叛。你们现在杀了人,解放军来了,人家不会报仇?再说张治中、屈武都是大官,人家傻了,只是和解放军谈判,并没有投降,你杀人了 如何交待呢?
王世兰不傻,听了张紫葛的话,感到有理。原先骑五军由马步芳提供军饷,现在得由新疆地方供养。而且骑五军说是军,编制不像步兵,才万把人,马呈祥能守住迪化?她刚要开口,门被重重踢开了。马呈祥跳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马弁,手持盒子枪。
“哼哼!”马呈祥声音不高 ,眼睛凶神恶煞。“你这个耍笔杆子的,竟敢跑到我的卧室里,调戏我太太!”他对马弁说:“把他打了!”
“是”一个面带凶像的马弁上前一步对着张紫葛说:“社长,你坐远点,别让血溅到太太身上,最好躺下,省得败像,我给你个痛快!”
“快打了!啰嗦个啥?”马呈祥吼道。
张紫葛震惊加恐惧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睛睁得老大,看着马弁的枪口,等着受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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