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刹海分为后海和前海,由于地处内城而且环境幽雅,在什刹海周围密密匝匝的民居中分布着很多王府和贝勒府,其中最有名的是北岸的庆王府和西南岸的恭王府,庆王府就是末代皇帝溥仪的父亲的宅邸,现在是宋庆龄故居。恭王府据说是曹雪芹笔下大观园的原型。什刹海的东面是老北京中轴线的起点钟楼和鼓楼,南面是北海公园,北面是德胜门,西面是护国寺,银锭桥连接着前海和后海。
银锭桥是一座在窄窄的街巷中,长不过10几米的汉白玉石桥,因形状像一个倒扣的元宝而得名。别看桥小,名气可不小。康熙爷钦定的燕京八景之一“银锭观山”说的就是这儿。早年间北京但凡高一点儿的地界都被皇家把持着,什么景山、北海啦,四九城的城门搂子啦。老百姓要看山景,就得出城。可巧在银锭桥这个地方顺河沿往西闪出一片青天,远远的能接到西山。金秋时节天高云淡,西山的轮廓清晰可见,再配上桥下的流水,两边的店铺和市井民居,还真是个观景的好去处。
什刹海环周有铁栏杆围绕,岸边垂柳依依,间有石凳木椅供人休憩。前海有一座湖心岛,也是被垂柳覆盖,像一颗宝石镶嵌在水中。什刹海最美是在夏季。绿色通透的柳树和湖水,青砖灰瓦的民居,蓝天白云之下金碧辉煌的鼓楼和石料本色的钟楼,还有散布在沿岸的亭台楼阁,构成了一幅天然的风景画,展示着什刹海妩媚迷人的风姿。但是,也许北京人可去游逛的地方太多了,不在什刹海周边住,是不会有人轻易想起她的。整个什刹海在北京市民的心目中还没有那座银锭桥有名。上世纪60年代,北京人还不懂得晨练的好处,就是懂也没心思练,那时最主要的是吃饱肚子,干好工作。即便是周围的长住居民也没几个整天围着什刹海转悠,因此,在我的印象中什刹海也是平平淡淡,没人搭理她。
那时,我们家并不在什刹海附近住,只是我的一个非常要好的同学住在前海。他们家是独门独院,院子里支上床板就可以打乒乓球。他们家长也不烦我们,水管子的自来水嘴对嘴随便喝。我们几个同学经常以商量作业为名去他家玩,有时能玩到很晚才回去。虽然常去,但我从未观赏过什刹海的风景。粘蜻蜓就专心地粘蜻蜓,钓鱼就专心钓鱼。而且那是偷着钓,手指栓一根线,另一端栓着大头针弯成的鱼钩,在铁栏杆上一趴就是俩钟头。全神贯注只盼鱼儿上钩,根本没心思观景。直到有一天,我被什刹海的魅力完全慑住了。
那是暑假里的一天,我们在同学家打比赛上了瘾,想到该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走出院门发现皓月当空。那时北京城里没那么多路灯,月光显得格外明亮。湖边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坐着一个青年,在吹一只笛子。声音不是那种高亢急促的旋律,而是舒缓低沉中带些幽怨。湖面是一片破碎的银色,月光下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能清楚地看到湖心岛几个大男孩在水中游泳。对岸灯火阑珊,钟楼和鼓楼的巨大轮廓像两个纳凉未眠的老人,映衬在苍穹之下仿佛在低声絮语。我不知哪来的灵感,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甚至有一种涌泪的感觉。时间很短,在同行的几个同学发现之前我很快恢复了常态。回到家中,我怎么也摆脱不掉刚才的感觉,我发现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什刹海竟然会那么神奇。就从那天起我明白了什么叫意境,什么叫感动,什么叫联想。我的作文也渐渐地不枯燥了。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开始重新关注什刹海,欣赏什刹海,她在我心里变成了永恒。
如今的什刹海完全不像我印象中的那样了,湖水依然,垂柳依然,但周边环境已被商业之手打扮得过于浮躁和媚俗。清纯的什刹海在我心中。
(转自老北京网:还在吹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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