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人物传记《只手曾擎半壁天——李定国传》系列连载NO.42
三月二十五日,明军进军到了肇庆城下。
领兵驻守肇庆的是尚可喜的老部下、清肇庆总兵许尔显。
面对势如破竹、连战连捷的明军,许尔显竟然没有弃城跑路,企图凭借肇庆这座小城负隅顽抗。
许尔显敢有这种以卵击石的做派,倒也并不完全是莽夫之举。就在两年之前,许尔显和肇庆知府张之璧征发了大批民夫,对肇庆城防进行了精心的修整和巩固,共计增建六座炮台、窝铺一百四十八间、水城炮台两座,还拆除了城墙附近的民房,用来修筑城墙。所以此时的肇庆城池虽小,却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坚城。
管你是不是坚城,不拿下肇庆,怎么收复整个广东?
第二天,肇庆之战正式爆发。
作为主将,李定国亲自指挥部队架起云梯,分别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展开强攻。
许尔显亲眼看到,城外密密麻麻的明军正在架着云梯冲向城墙,如果不想想办法,等到明军攻上了城墙,肇庆就彻底完蛋了。他一边安排城墙上的火炮朝着明军猛轰,一边命令清军往城下扔滚木和礌石。
面对这种常规的反攻城战法,明军士兵自然是驾轻就熟,纷纷提前躲避,几乎没什么损失。
常规战法不行,那就只有剑走偏锋了。趁着明军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躲避炮火和滚木礌石上,许尔显紧急抽调了一批精兵猛将,从城墙上吊了根绳子下来,玩命向攻城明军发起了反击。
明军猝不及防,被迫撤退,攻城用的云梯也被清军抢走了一百多架。
(肇庆古城城墙)
强攻受挫,李定国决定,更换一下战术。
他抽调了一部分士兵,用装满土的布袋在城外堆起一道高墙,墙脚下围起了一道木栅栏。然后,明军的火枪兵爬上高墙,以盾牌为掩护,用鸟枪从容地狙杀城里的清兵。
事实证明,站得高不光能够看得远,打的也远。许多清军士兵还没来得及看清明军长什么样,就被狙杀了。
吃了亏的清军立即学聪明了,躲在城里死不露头,不给明军开枪狙击的机会。
战场就此陷入了僵持。
开始几天,许尔显还有些得意:李定国这个所谓的名将也不过如此嘛,这不,黔驴技穷了吧,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明军却丝毫不见新的攻城行动。没有新的行动也就罢了,似乎也没有撤军的打算,看样子是要在这儿常住。
后知后觉的许尔显终于有点明白了,明军远道而来,后勤补给的压力巨大,李定国肯定是希望速战速决的。可现在明军居然就这么住了下来,一点也没有要走的迹象,难道……不好,李定国这小子肯定在搞什么阴谋!
智商开始上线的许尔显进一步想到,以前张献忠的农民军最喜欢用挖地道的方式攻城。李定国这么多天按兵不动,肯定是在偷偷地挖地道。
想到这儿,许尔显立刻紧张起来,明军的地道是在哪儿挖的,挖了几条,挖到什么程度了,这些问题全都是未知数,该不会来不及了吧?
来不来得及先不管,赶紧行动起来才是王道。许尔显立即命令清军暂时转行,干起了工程队,没日没夜地在城里挖了一道与城墙平行的深沟。
这样一来,不管明军从哪个地方冒出来,清军都可以在第一时间予以发现。然后就可以调集优势兵力消灭入城明军,顺便堵死明军的地道。
清军既然有了这条深沟,再接着挖地道的作用就不大了,李定国果断下达了暂时停工的命令。
想了这么多攻城的法子,肇庆城里的清军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居然硬生生地顶了下来,这让李定国有些苦恼。
更苦恼的人,是许尔显。虽然暂时守住了肇庆,但是明军毕竟人多势众,照这么打下去,肇庆迟早会被攻破,自己的小命也就彻底交代了。
为今之计,只有派人去搬救兵了。
事不宜迟,许尔显立即派出部下去往广州,向尚可喜和耿继茂求援。
许尔显很慌,尚可喜这个老狐狸倒是很淡定。他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形势,认为反叛的郝尚久和其他抗清力量都不足为虑,郑成功出兵支援的可能性也不大,真正的心腹大患只有李定国。只要打败了李定国的大军,就能赢得最终的胜利。他决定带领在广州的清军主力赶往肇庆救援许尔显,留下耿继茂守卫广州。
尚可喜一走,耿继茂手上的兵力就更少了。如果郑成功抓住机会,真心实意地派兵支援李定国,那么拿下广州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尚可喜虽然估计郑成功不大可能真的出兵,毕竟把脉水平有限,不敢拿广州的得失开玩笑,临走之前又专门上了一道折子,请求清廷赶紧派兵来援。
到了肇庆以后,尚可喜登上城墙,认真观察了一下双方的形势,心里就有了数。
肇庆城城高墙固,易守难攻,正因为如此,明军前期攻城才进展不大。现在他又带来了大批兵马,明军之前占据的兵力优势也不复存在,李定国想要攻下肇庆,基本上已经不太可能了。
他担心的是,自己把清军主力带过来以后,广州的防卫力量太过薄弱。就算郑成功不打算出兵,万一李定国派人让郝尚久放弃潮州,拼死进攻广州,到那时候清军首尾难顾,广州必定难保。丢了广州,自己和耿继茂就将重演孔有德在桂林的悲剧,整个广东也会全部落到李定国的手里。
想到这儿,尚可喜立即派人通知留守广州的耿继茂,让他安排一支精锐骑兵,埋伏在三水县西南方向的木棉头渡口,一定要掐断李定国与郝尚久的联系通道。
尚可喜对形势的判断非常准确。李定国攻城失利,又得知尚可喜领兵来援,正打算派人联系郝尚久,让他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全力进攻广州,肯定能够拿下。
可是,从西边的肇庆出发去联络东边的潮州,必须要穿越大半个广东。由于尚可喜已经看穿了李定国的计划,并且针对性地进行了布防,李定国派出的联络部队被耿继茂埋伏的骑兵打败,这个暗度陈仓的计划宣告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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