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湖南人,辞去公务员到新加坡教书,放弃铁饭碗不后悔
我叫Grace,今年33岁,湖南人。大学毕业后我做过公务员,体制内辞职后,只身前往新加坡公立学校当华文教师,年薪30万,3年后却回国安家。兜兜转转,如今,我一切从头开始,重返“狮城”新加坡继续追寻我的梦想。我坚信爱拼才会赢,人只有不断突破自己超越自己,才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1989年,我出生于湖南常德的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乡镇中学的老师。很多人会羡慕我,觉得我父母都是教师,学习中一定占尽优势。事实是,我爸妈忙于工作,很少有空顾及我。因此我5岁就上了一年级,一直是同班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大学毕业时还未满21岁。就像所有的教职工子女那样,父母对我期待甚高。尤其是我母亲,脾气比较急躁,可能是跟她常年做班主任有关,我对她的畏惧大于依赖;而父亲则对我比较宠爱,我就在严母慈父的环境中长大。因为父母是学校教师,同学们都不太敢接近我,总担心我会给老师打小报告。而老师们又过分“关照”我,上课一定会提问我,考试时,我的试卷也会第一个被抽出来批改,并知道分数。我在学校的一举一动父母都一清二楚,这让我感觉自己身上似乎被安装了摄像头,处于24小时被监控状态。我很努力,不敢辜负父母的期待,一心埋头苦读,从小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不过我父母总是表现得不够满意。尤其是期末考试出成绩的时候,如果我是第一名,那就会告诫我不要骄傲;如果我的名次落后了,那整个假期,家里都是乌云笼罩的气氛。我很少得到表扬,更多的是不够满意甚至是讽刺。而母亲偶尔也会有意无意地说,如果是儿子就会如何如何的话语,这让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比男孩子差。甚至在学校有个女孩子考上了清华后,我也想按照她的名字给自己改名为“超男”或者“胜男”。我从小对自己的要求就很高,一切都要做到最好,要成为父母的骄傲。父母虽严格,但唯独在一件事上对我没有任何限制,那就是阅读。所以我从小就养成了爱看书的习惯。初中毕业前,我们那个乡镇中学图书馆里的书,差不多都被我看完了。上到各国经典名著,下到各类稀奇古怪的童话野史。也正是因为书看得多,我对外面世界很是憧憬,总幻想着有朝一日我会离开这个小小的乡镇,去到更远更大的舞台。腹有诗书气自华。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生命的可能性也是有限的,但是在书本的世界里,可以随意地畅游。如果让我选择用怎样的方式来拓宽生命的广度和深度,最有用的就是读书,且终身读书。但世事不尽如人意,高考那年,我发挥失常,没有进到我想读的大学和专业。后来,抱着万分不情愿到了湖南师大中文系。本来想靠着考大学能“远走高飞”的我,只走出了常德市,却还是留在了湖南省。无论如何,上大学是我第一次开始独立生活,总算“挣脱”了父母的监控。我也开始渐渐明白,这个社会,并不是父母从小教我的“只要你好好读书就行了”这么简单。在大学里,我得学会怎么跟人打交道,而不是像以往那样,让大家都觉得我是教师子弟,“孤傲”难以接近。没有人监管的生活让我彻底“放飞自我”,我把以前父母不让我看的各种电视剧和综艺节目看了个遍,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爱上了美剧英剧。我报名吉他社去学弹吉他;参加学校“快乐女生”比赛,去舞台上唱唱跳跳,弥补了以前喜欢舞蹈但被母亲说“影响学习”而中止的爱好。我延续了从小爱写作的爱好,成为文学社社长;我加入了需要跟人打交道,学会“拉赞助”的外联社并成为副社长……大学里,我的世界里不再只有读书和成绩,变得丰富多彩起来。此外,我还兼职做起了家教,用赚到的钱和奖学金趁着寒暑假去各地旅游。自己赚钱自己花的感觉,让我特别有成就感。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每到一个地方,通过旅游我才算把从书中读到的历史故事、风土人情,亲身体验了一遍。大学这几年,我飞速成长,心智也慢慢变得成熟和稳重,不再是父母身边言听计从的小女孩,而是对未来有了自己的主见和想法。转眼临近毕业季,我拿到了教师资格证。可从小在校园中长大感觉被监视的我,内心非常排斥做老师,所以投简历时,我一个教师岗都没有投。当时看到同学们都报名了公务员考试,虽然对公务员要做什么一无所知,我也跟风去报名了。没想到裸考的我,考试结果却出人意料。我笔试成绩是湖南省国税系统的第四名,以笔试和总分第一的成绩被正式录取。后来我才知道,我竟然是该单位三年来招进去的第一人!每次被问到这段考试经历的时候,我都会自谦,归结于“幸运”。但其实,公务员考试行测部分大多是中学各科知识,申论是写议论文,我以前读书读得很扎实,很多基础知识还没忘,而写作一直是我的强项。所以机会都是留个有准备的人的,并不仅仅是“幸运”这么简单。考上公务员成了意料之外。但我的父母和亲戚,都万分惊喜,甚至用“坟头冒青烟了”这样的话来形容。他们觉得我家世代没有人做官,我可是第一个,尤其在毫无背景只凭自己的情况下考进去,更显得难能可贵。可事实是,在做公务员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迷茫的时期。写各种报告总结,让我人生第一次对写作这件事产生了畏难情绪,我找不到成就感。而20岁就能看到未来40年的职业生涯尽头是怎样的,这样一眼看到头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尽管人人羡慕,但我知道,公务员也不过是一份职业,哪怕这是“金饭碗”,也得适合的人端着才更舒服。人生短短几十年,可能有一半的时间会用在工作上,如果工作不能让自己满意,那简直是在浪费生命。打定主意后,我决定“跳槽”。我联系上了一位大学同学,他毕业时通过中介到了新加坡做华文教师,生活看上去似乎有意思多了。他告诉我,其实不通过中介,自己在新加坡教育部的官网上投递简历一样可以,简历通过筛选之后,再去新加坡参加面试即可。我很感谢这位同学在整个申请过程中给我提供的帮助,而我也硬是靠自己大学英语四级水平把全英文的材料全部备齐了。从我投递简历到拿下新加坡教育部的Offer,时间过去了将近大半年,这一路上,我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也是到了最后时刻我才跟单位和父母摊牌,要辞去公务员的职位。父母对于我要辞职,非常震惊,周围同事和领导也都万分不解,甚至觉得我有些“不知好歹”。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进的单位,我就这么轻松地想要辞职了!不论父母如何抗议、不满,我依然决绝地走了。或许是我的叛逆期来得比别人晚了一些,没有在青春期时反抗父母,一路沿着“别人家孩子”的方向走着,却在中途突然调转了方向。新加坡公立学校的老师,都是直接受聘于新加坡教育部,相当于公务员,是一份待遇不错且受人尊重的职业。入职后,我在新加坡教的是中学的华文课,除了我教的这门课之外,其他课程都是全英文授课,所以我的职位就类似国内中学请的英文外教。在新加坡做老师,工作节奏很快,我要同时教三个不同年级的四个班,一节课50分钟。而且新加坡是没有课间休息的,有时候连着会上三四个小时的课,吃饭都得自己找没课的时间抽空去吃。新加坡的老师除了上课之外,还要身兼数职比如带CCA,相当于国内的特长班。我带的是学校古筝团,要轮流组织和配合学校各种活动,要带学生出国交流等等。最让我们中国人难以适应的一点是,新加坡是没有 “午休”的,所以一到了中午和下午,我就犯困得不行,全靠意志力撑着。而新加坡人因为从小就没有午休,所以早就习惯了。学生的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的,除了上课之外,还要参加CCA和各种比赛、补习班。这和我们一贯认为国内的放养教育实在不相符。新加坡的基础教育水平在全球名列前茅,让国内家长最羡慕的地方,是新加坡将兴趣班放在学校课堂,而且还对学生免费,这也就是我前面提到的CCA。CCA的全称是Co-curricular Activities,课程辅助活动。虽然名为辅助,但CCA实际上是新加坡教育部为全国中小学生设立的必修课程,视为素质教育的“国家方案”。课程地位非常重要,它相关的课程安排会一直从小学持续到大学。在升学、申请奖学金、甚至在申请国外大学的时候,尤其是欧美国家,CCA的成绩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到新加坡生活,除了搞定工作之外,租房问题也是社会性老大难。关于在新加坡租房,建议提前做好规划。新加坡不像国内到处都是待租的房子,而是房东和中介去挑租户,还要审核租户工作性质、准证类型、经济能力等等。特别疫情后,短期内外来人口激增,人多房少,更是有钱也难找到合适的房子。不过我第一次租房还是相当顺利的。在教育部安排的老师的帮助下,房子很快就定下来了。单独次卧一个房间,630新币(折合3000多人民币)。十年前这样的房租,对于国内做公务员的我来说差不多是一个月的工资了,但是新加坡公立学校的老师年收入在30万人民币以上,所以完全负担的起。房东夫妇自己住在主卧,他们是一对很善良的老头和老太,对我超级好。有时候我下班回家一推开门,桌上全摆满了好吃的。平时有什么好吃好喝的,他们都会给我也捎上一份。过年过节还会主动给我发红包。除了房租贵之外,新加坡的物价跟国内大城市其实差不多,有的甚至比国内便宜。在新加坡最容易实现的是“水果自由”,因为是热带国家,水果品种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价格也十分亲民。所以,在新加坡吃喝住行里,除了租房难,其他都是非常便利的,国内能买到的这边也一样能买到,只需带上几件衣服和一点钱过来,就足够了。新加坡还有一点跟国内不一样,首先他们很少会在家里下厨,更不可能周末或节假日邀请三五好友来家里开火了,平时搞聚会啥的都是在外面下馆子的多。新加坡人的生活也很简单,不会过多关注他人的私生活。这点跟我的理念很相符。他们不会有多余的应酬,下完班就会回家过家庭生活,年假一般都是选择出国旅游。周末的时候,我会跟同龄人组队去周边的海岛游玩,或者去海边烧烤。学校长假期的时候我都会回国看望父母。有一次我生日,也在海岛和大家体验了一把,海鲜自助餐真的超级丰盛。在落日余晖下,海岛的风景真的很迷人,晚上在海边吹着徐徐的海风,真的十分惬意。如果想看最棒的新加坡夜景,有一处绝佳观景地我可以推荐给大家。新加坡最美的夜景就是经典的金沙酒店和榴莲壳、摩天轮,但你在金沙里面是拍不到这些景的。这绝佳观景地就位于新加坡美术馆的最顶层的那家酒吧,坐电梯直接上到6楼的顶层。穿过楼顶长廊可以180度观景,视野开阔,俯瞰新加坡夜景。天空中的繁星,和现代建筑的霓虹灯交相辉映,别有一番情趣。新加坡是为数不多的有这么多灯光和高楼的情况下,还能那么清晰地看到满天星空的一个国家。我在新加坡工作了一年,放假回国过年的时候,给父母搬回了一个当时最流行最贵的按摩椅。本想让他俩高兴高兴,享享福,谁知道反而被臭骂了一顿,说我浪费钱,后面这玩意一直被塞在柜子里积灰。不单是这个按摩椅,父母生日,我给他俩定的蛋糕和鲜花他们也不乐意,一直在怪我乱花钱,打给他们的红包也没花,钱都给我攒着。我在新加坡工作的三年里,邀请了好多次他们过来旅游,他们一次都没去。父母表达爱的方式不同,可我知道他们是非常在乎我的。有一次我放假回国,返程的时候,隔着车窗,我看到我妈妈一直在后面追着我的车跑,当时我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可怜天下父母心!由于我是独生子女,随着父母年纪越来越大,没人在他们身边陪伴总有诸多不便。加上我还没成家,父母也操心我的个人问题。在新加坡工作三年后,看着一年比一年老得明显的父母。我终于明白与父母抗争的时期早就过去了,他们已经没有能力与我抗争,决定我的人生。我也是第一次重新审视我与父母的关系,我想我不可以这么自私,于是决定回国。我喜欢南方的城市,当时第一站选在了深圳,正好是2016年。其实最适合我的是进国际学校做中文老师,好几个国际学校给我抛出了橄榄枝,可我当初大学填志愿最想选的专业是新闻和记者类,我想再一次挑战自己,决定去做新媒体。那几年,我把网站经营得很好,我工作的那家公司当时隶属新华社,还是相当有发展前景的。当时,我还做了一个人生当中非常大胆的决定,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在深圳某个市中心地段买下了一套50平的房子,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城市立了足,户口也落在了深圳。但在这里也发生了一件让我人生中最后悔的决定。我在深圳的时候还拿到了香港大学硕士的Offer,可全家反对我去读,觉得我已经过了读书的年龄,应该把结婚生子摆在第一位。面对电话中泣不成声的母亲,最终我只能放弃。现在想想依然后悔,人永远不该放弃学习和提升自己的机会。当时为了满足父母的期待,我放弃了事业和学业,从深圳回到了长沙,买房子、装修房子,结婚、怀孕、生子。时间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这么多事竟然就在短短的这一两年间完成了。但就在我儿子出生才几个月的时候,因一场家庭变故,我离了婚!重新走上了创业之路。也非常感谢我父母在我最需要支持时,能帮着我带孩子,让我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因为我回国的那几年,总有很多人陆陆续续向我打听关于新加坡留学的事情,我发现这是个商机。于是在长沙,搭建了一个小团队,做新加坡留学。可长沙的市场毕竟有限,自己赚点小钱可以,做大很难,不成气候。后面有机缘到了广州和深圳发展,我继续做我的新加坡留学项目,并加入了国内中学生升学板块。但在疫情与双减的双重压力下,我决定放弃国内升学板块,继续专注于做新加坡留学,为了把留学项目做好,我再次回到了新加坡。与十年前的一意孤行不同,这一次,家人就是我的后盾和铠甲,我有了父母的支持,也想给自己的孩子接受国际教育的机会,拥有更长远的眼光和从容气度。机缘巧合,新加坡有一家十几年历史的留学教育公司在调整人员结构和项目,创始人的经历和理念跟我的一拍即合,我决定加入,现在在该机构任副总。十年后,我又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重新出发,可我比十年前的自己更成熟更笃定,也更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大鱼海棠》里说过,人生是一场旅程。我们经历了几次轮回,才换来这个旅程。而这个旅程很短,因此不妨大胆一些。不妨大胆一些去爱一个人,去攀一座山,去追一个梦……有很多事我都不明白。但我相信一件事,上天让我们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让我们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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